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又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两侧的山体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只有远处雪峰顶端还残留着一线暗红色的余光,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柴。
年轻司机在一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入口前减速,向岗亭里的值班人员出示了证件,铁丝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子继续往里开了一段路,在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建筑前停下。
建筑门口站着一个人,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捏着一杯没盖盖子的保温杯,看到车子停下来,他把保温杯往窗台上一搁,快步迎了上来。
“陈部长?我是林海,这边灵查分部的站长。”他伸出手,“路上还顺利吧?”
陈澜握了一下他的手:“还行。”
“先进来坐,里面暖和。”林海侧身让开门口,“我把巡逻队昨晚拍到的影像给你看看。”
一楼是一个不大的值班室,墙上挂着几幅地形图,角落里有一台正在运行的热成像仪。
林海在一张堆满文件夹的办公桌前停下,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点了两下,把屏幕转向陈澜。
画面是一段用夜视设备拍摄的影像,色调偏绿,背景是起伏的山脊线。
画面中央偏右的位置,有一道纵向的深色裂缝,裂缝边缘的岩层颜色比周围浅了一度,像是什么东西刚从内部被撕开。
裂缝从上到下贯穿了画面的大约三分之一,宽度看起来在几米到十几米之间,边缘有一些细碎的碎石堆。
“这是昨天傍晚拍的。”林海把画面暂停,放大了一部分,“你看裂缝边缘,不是自然风化形成的,那些碎石的分布方向是向外的,像是被从内部推出来的。”
陈澜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有人进去看过吗?”
林海摇了摇头:“没有,裂缝的位置在后山深处的谷地里,离最近的巡逻路线也有好几公里,我们没有派人靠近,只是先拍了影像传回来。”
陈澜把视线从平板上移开:“那地方怎么走?”
“步行的话,从驻地向西翻过两座山脊,大约需要走四个小时,但你要是想现在去的话,我可以安排一辆越野车送你们到山脚下,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陈澜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一眼白起:“现在去,车能开多远?”
“能开到裂缝所在谷地的外围,大约剩下一公里左右的徒步路程。”林海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电筒递过来,“你们要是现在出发,预计凌晨能到,需要我派人跟着吗?”
“不用。”
林海没有多问,转身拿了车钥匙:“那我送你们到入口。”
越野车在夜色中沿着一条坑洼不平的砂石路颠簸前行。
车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窄窄的通道,两侧的岩石轮廓在光柱边缘忽隐忽现。
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后,林海把车停在一片较为开阔的碎石滩上:“前面没有路了,从这里往西北方向走,翻过那道山脊就能看到谷地。”
陈澜推门下车,夜风裹着干燥的、带着岩石粉末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回头朝林海点了下头:“谢了。”
“注意安全。”林海站在车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送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山路比陈澜预想的要好走一些,地面是碎石和沙土混合的结构,踩上去不算太滑,坡度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白起走在前面,步伐依然平稳,像在走一条已经走过无数遍的路。
翻过第一道山脊时,陈澜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月亮被云层遮着,只在地面上投下一层模糊的轮廓光。但在那片灰暗的天色中,远处有一道比周围更暗的阴影,像是一道被画在岩石上的深色线条。
裂缝的轮廓在天光的映衬下清晰可辨,从上到下贯穿了那片谷地的边缘。
陈澜继续往前走。
翻过第二道山脊后,距离裂缝已经不到一公里了。
他能看到裂缝边缘那些碎石反射出的微弱光泽,还有一些更细碎的、像是被什么力量碾压过的痕迹散落在裂缝附近的岩面上。
当他走到距离裂缝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时,系统空间里的那柄银白长剑忽然震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像是有人隔着厚厚的墙壁敲了一下,但陈澜感觉到了。
他停下脚步,把剑从系统空间中取出。
银白的剑身在夜空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那片青色光晕比之前稍微亮了一些,在剑刃边缘缓慢流动。
裂缝的方向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声响,像是风穿过狭窄通道时发出的那种细长的嗡鸣,但这里的风已经停了。
他握紧剑柄,朝裂缝走去。
裂缝比他远看时要宽得多,入口处最窄的地方也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越往深处越开阔,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把岩层向两侧撑开了。
他侧身挤进裂缝。
裂缝内部的岩壁是灰白色的,表面光滑,不像自然风化形成的粗糙表面,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脚下的地面平整,有几道浅浅的纹路沿着地面的方向延伸,像是雕刻。
走了大约二十步后,裂缝内部突然变得开阔,像是一个被掏空的洞穴。
穹顶高得看不清,周围的岩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物,光线柔和,像是月光被磨碎了撒在墙面上。
洞穴正中央的地面上,竖着一块约一人高的石碑。
石碑的表面是黑色的,光滑如镜,边缘没有破损,底座与地面连为一体,像是从岩石中长出来的。
石碑正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一层均匀的、无法反射光线的黑色,像是把光吸收了进去。
陈澜站在石碑前,功德金光在掌心亮起,与石碑表面接触的瞬间,一股沉缓的力量从石碑内部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像是一条河流找到了新的河道。
他握紧剑柄,将银白长剑举过头顶。
剑身上的青色光晕与功德金光开始同步流动,像两条首尾相接的河流。
玉皇大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劈下去。”
陈澜没有犹豫,挥剑劈落。
剑刃落在石碑表面的瞬间,那道黑色表面开始裂开,像一层被冻住的水面被敲碎,裂纹从剑刃接触点向四面八方蔓延,边缘泛着极细的青色光丝。
石碑从中间裂开。
裂缝中涌出一股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沿着地面蔓延,在洞穴中铺展开来,像一幅正在缓慢展开的画卷。
玉皇大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天庭封印,解开了。”
……
PS:昨天有事,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