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谷地入口处骤然凝固。
陈澜脚下的碎石被功德金光震得向外扩散了一圈,在灰黑色的岩面上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光痕。
他握紧银白长剑,剑身上的青色光晕与功德金光交织成一层不稳定的光膜,在夜色中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嬴政站在他身侧偏前半步的位置,帝王龙章在他掌心中缓慢转动,暗金色的光芒沿着他覆盖全身的铠甲纹路流动,从肩甲到护腕,从胸甲到腿甲,像一层被点燃的油膜正在缓慢延展。
“寡人统六国时,曾率军与巫蛊交过手。“嬴政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来,“但那是两千年前的事了。“
“那你手生了没有?“
嬴政没有回答。但他握着帝王龙章的右手微微翻转,那枚龙章从掌心中脱离,悬浮在他身前半尺处开始加速旋转。
暗金色的光芒在旋转中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柱,从龙章底部延伸到地面,又沿着地面向两侧扩展,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白无常站在山脊线上,俯视着谷地边缘那片正在凝聚的暗金色与金色光芒,片刻后松开了攥紧锁链的手:“既然陈巡察执意如此——“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手中的银锁链已经重新扬了起来。
前排的鬼差同时动了。
最先压上的是最前方三列。
锁链在空中交织成网,从三个方向同时罩向陈澜和嬴政。
陈澜没有后退。
银白长剑在手中翻转,剑刃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功德金光沿着剑身的轨迹凝聚成一道横贯的刃线。
第一张锁链网撞在刃线上,炸开一片幽蓝色的碎光,像一张被扯破的渔网。
嬴政在他左侧一步的位置,帝王龙章的光柱从地面升起,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堵半透明的暗金色屏障。
第二张锁链网撞在屏障表面,链条绷紧又弹开,有几根锁链的链节在接触处被震裂,弹向两侧的岩壁。
第三张锁链网从上方落下。
陈澜仰头,剑尖朝上,功德金光在剑尖处凝聚成一点刺目的光核。
锁链网落下的瞬间,光核炸开,金光像蛛网一样从剑尖向四周扩散,将整张锁链网撑住。
“退——“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锁链碰撞的轰鸣中。
但白起已经动了。
黑色中山装的身影从侧翼切入鬼差队列的缝隙中,剑锋横扫,将正准备投出第四张锁链网的鬼差拦腰斩断。
那鬼差的身体在半空中散开,化作灰白色的碎光飘散。
陈澜借着那道空隙向前突进,功德金光在脚下炸开,将他整个人推离地面。
他掠过前排鬼差的头顶,剑身横斩,在落地前将第二排的三名鬼差同时扫飞。
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他已经转向右侧,剑刃斜劈,将正要围攻嬴政的妖物斩成两截。
嬴政站在原地,铠甲上的暗金色光芒正在持续扩展,帝王龙章悬浮在他头顶,释放出的光柱已经将周围的阴气驱散了将近十丈。
他抬手虚握,一柄暗金色的剑从龙章的光芒中凝聚成型。
剑身没有实体,更像是凝固的光,边缘流动着细密的纹路。
“寡人很久没有用剑了。“
他迈步踏入鬼差和妖物交织的阵线中。
那柄光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所过之处,灰白色的鬼差身影像被高温融化的蜡一样向两侧分崩,妖物的躯体则在接触到剑光边缘的瞬间被灼烧出焦黑的切口。
“陛下!“白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妖群正在从两侧包抄!“
陈澜转头。
山脊线两侧确实有更多的阴影正在翻越,数量比刚才多了将近一倍。
那些新出现的妖物体型更大,有几头的轮廓已经接近成年大象的尺寸,但形态模糊,像是还没有完全凝聚成形。
他握紧银白长剑,功德金光在体表的亮度又涨了一截。
青色光晕与金色光芒在剑身上交织的速度明显加快,像是被某种力量推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剑刃横扫。
这一次剑光的范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金色的弧光在夜空中拉出一道近乎半圆形的轨迹,将正前方涌来的十余头妖物和数名鬼差同时笼罩在内。
剑光落下的瞬间,那片区域像是被什么力量压缩了一下,又松开。
妖物和鬼差的身影在金光中碎裂、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被夜风吹散。
嬴政在他身后十步处,正将暗金色光剑从最后一头妖物的躯体中抽出。
那妖物的身体从被刺中的位置开始崩解,像一层被点燃的纸。
他看了一眼陈澜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山脊线上那片正在翻涌的阴影。
“第二波。“他说。
果然,山脊线后方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密集的脚步声,铁链碰撞声越来越近。
更多的鬼差和妖物从视野尽头涌出,填满了之前被清理出的空白区域。
就在陈澜准备再冲一次的时候,白起的声音从裂缝方向传来:“陛下!裂缝里的白光正在增强!“
陈澜回头看了一眼。
裂缝内部,那些之前已经消散的白色光芒不知何时重新亮了起来,正沿着裂缝的边缘向出口方向蔓延,像一层正在上涨的水位。
白光接触到鬼差和妖物气息时,那些灰白色的鬼差身影明显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它在排斥它们。“陈澜收回视线,“裂缝里的光在排斥阴气。“
他转头看向嬴政:“能不能撑住?“
“寡人撑过了两千多年。“
陈澜没有再问。
功德金光在他体表重新凝聚到全盛亮度,银白长剑上的青色光晕与功德金光已经几乎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均匀的、边缘流动的光膜。他转身,朝着裂缝的方向退去。
嬴政站在他身后,帝王龙章的光芒依然稳定地亮着。
暗金色光剑在他手中翻转,剑尖重新指向山脊线的方向。
“去吧。“
陈澜不再犹豫,一步踏入裂缝入口的白色光芒中。
白光在他周身蔓延开来,像是遇到了一条汇入的支流,沿着功德金光的纹路向上延伸。
他感觉到裂缝深处的某种力量正在回应他掌心的银白长剑,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