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剑。
第一剑横扫而过,金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满月的弧线,将正前方三排鬼差的阵线从中间撕开了一道裂隙。
锁链碎裂,灰白色的身影在金光中崩解。
嬴政的暗金色光剑从侧面切入,填补了那道裂隙两侧的空缺。
光剑所过之处,那些试图从侧翼合拢的妖物被依次斩断,切口泛着焦黑的边缘。
白起在后方清扫残余,黑色剑气如流水般在阵线的缝隙中穿行,每一次停顿都有鬼差或妖物的身影碎裂消散。
第二剑,陈澜将功德金光从剑身向四周扩散,形成一圈持续向外扩张的环形光浪。
光浪所过之处,碎石被卷起,空气被推开,最前排的鬼差和妖物被那层压力同时逼退了数步。
有几头体型较小的妖物被直接掀飞,撞在岩壁上滑落下来,挣扎着爬起时已经失去了方向感。
嬴政趁着那片被光浪清空的区域,向山脊线的方向推进了一段距离。
光剑在他手中连续挥斩,每一击都将一头妖物从阵线中剥离出来,将其斩碎。
陈澜紧跟其后,银白长剑的剑光在暗金色光芒的掩护下精准地切入妖群的核心区域,击碎那些试图重新集结的阵型。
第三波妖物的攻势比前两波更加密集。
在感受到裂缝中涌出的白色光芒后,妖群的后方开始出现一种更深沉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体型更大的东西正在从山脊线后方翻越。
一道暗色的轮廓从山脊线边缘升起,比周围的妖物高出将近两倍。
它的形态模糊,像是用阴影堆叠而成的,但每一次移动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持续片刻的暗色凹陷。
那是一头山魈。体型巨大,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短毛,双臂长及膝盖,指尖的利爪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冷光。
它沿着妖群让开的路径稳步前进。
它的每一步落地都让周围的地面微微震颤,靠近它身侧的妖物在它经过时被无形地挤向两侧。
山魈在山脊线边缘停下,低头看向谷地的方向。
它的视线掠过陈澜、掠过嬴政、掠过正在清扫残余鬼差的白起,最后停在裂缝入口那层正在扩散的白色光芒上。
陈澜没有等它先动,功德金光在脚底炸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向前推进了十几步的距离。
银白长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剑光从右上方向左下方切过山魈的胸腹位置。
功德金光与山魈的暗色皮毛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爆裂声。
山魈的身体没有裂开,但在剑光切入的那片区域,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沿着它的皮肤表面迅速蔓延。
裂纹从右侧肩部一直延伸到左侧腰际,裂缝边缘泛着一层暗淡的金色余烬,像被高温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山魈低吼一声,抬起右臂,利爪朝陈澜的方向扫来。
爪尖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功德金光在陈澜体表自动凝聚成一层光膜,但在利爪接触的瞬间,那层光膜被压得向内凹陷。
陈澜借力后退,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痕迹,然后重新站稳,剑尖朝下,功德金光在剑身上重新凝聚。
嬴政从侧面切入,暗金色光剑在山魈的手臂上斩出一道深深的切口。
暗红色的黏液从切口处涌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山魈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但很快重新站稳,它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陈澜身上,像是不太在意那道新添的伤口。
陈澜没有再退。
功德金光在剑身上重新凝聚,这一次那层光膜中多了一道和玉皇大帝指间类似的青色波纹。
他向前,挥剑。
剑光从银白长剑的剑刃上脱离,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细长的金色弧线,精准地切入山魈胸口那道尚未愈合的裂纹中,沿着裂纹的走向向两侧扩展,像一把被推开的刀片,将那道裂口撑得更开。
山魈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向后退了半步,暗红色的黏液从裂口中涌出的速度明显加快。
它的右臂垂落,利爪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沟。
陈澜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踏前一步,功德金光在脚底炸开,将他整个人推离地面,剑光从上方垂直劈落,正中山魈头顶正中的位置。
这一次剑光的深度和之前不同,切入时遇到的阻力明显降低,像是那一层原本坚韧的表皮已经被之前的攻击削弱了大半。
剑刃没入山魈的头骨约三寸后停住,功德金光从剑尖处向四周扩散,将裂纹向两侧推开。
山魈的身体僵住了片刻,然后像一座被抽去了支撑的石塔一样,向前倾倒,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和尘土。
它的身躯在落地后开始崩解,从头部开始,一层层地化作灰黑色的粉末,被夜风卷起,在月光中飘散。
陈澜落地,功德金光在体表收敛了一些,但剑身上的光晕依然稳定地亮着,那道青色波纹已经与功德金光完全融为一体,沿着剑刃边缘缓缓流动。
他侧头看了一眼山脊线的方向。
那些原本正在翻越的妖物,在目睹山魈倒下后,停滞了片刻。
他又看了一眼裂缝入口的方向。
那些白色光芒依然在持续扩散,但已经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像是一扇被彻底推开的门正在缓缓确认自己的位置。
“它们暂时不会冲了。”陈澜站直身体。
“嗯。”嬴政说,“但会再组织下一波。”
陈澜握紧银白长剑。
裂缝内的白光再次变亮了一瞬,像是有新的力量正在通过那道被推开的天庭之门涌入这片空间。
玉皇大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快了,再撑一炷香。”
一炷香的时间,在战场上被拉扯得极长。
山脊线上的妖群没有立刻发动第三波攻势,但它们也没有散去。
那些阴影在月光下缓慢蠕动着,像一层被风吹皱的暗色水面,正在重新调整阵型。
陈澜站在裂缝入口前方,功德金光在体表稳定地燃烧。
银白长剑上的青色波纹已经与功德金光完全融合,剑身上不时泛起一圈极细的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剑刃内部缓慢流动。
他注意到裂缝内部的白光变化得更快了。
亮度在提升,边缘的轮廓正在从模糊变得清晰,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玉皇大帝说“再撑一炷香“,那一炷香里,他们要做的只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