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踏入裂缝的一瞬间，白光将他整个人吞没。
功德金光在白光的包裹中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遇到了某种同源的牵引，加速流转起来，从体表向四周扩散，在白光中铺开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树根在泥土中延伸。
他听到身后传来白起挥剑的声音，还有嬴政那柄暗金色光剑斩入妖群时发出的低沉的嗡鸣。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里走。
裂缝内部的通道比刚才宽阔了一些，两侧的岩壁上，那些发光的矿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从暗淡的微光变成稳定的冷光，把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脚下的地面也在变化。
原本粗糙的碎石表面正在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层取代，光滑、平整、没有接缝，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浇筑过。
通道的尽头，那片之前碎裂的石碑残骸正在发出持续的嗡鸣。
陈澜停下脚步。
石碑碎裂后留下的那片区域，地面上的白色光芒已经汇聚成了一道约莫一人高的光柱。
光柱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成形，轮廓模糊，像是一扇半开的门。
他握紧银白长剑，功德金光从掌心涌入剑身，与白光产生共鸣。
光柱内部的模糊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门。
一扇通体银白的门，比周围的岩壁材质更细密，表面没有纹路，只有一道细长的垂直缝隙贯穿门板正中。
门的边缘正在缓慢向外扩散着一层光晕，和功德金光同源但更浓稠，像是一层被压缩了很久的光正在缓慢释放。
他伸手，推门。
手掌贴上门板的那一刻，陈澜感知到的不是阻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反馈，像是有人从门的另一侧正在试图开门。
他加力，向前推。
门缝扩大了一线，白光从门缝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河流，瞬间灌满了整条通道。
光芒所过之处，岩壁上那些发光的矿物同时亮到了最高亮度，然后一块接一块地暗淡下去。
石门在陈澜的掌下完全打开。
门后是一条走廊。
比通道更宽敞，两侧排列着整齐的立柱，地面是由某种白色的、泛着温润光泽的石材铺成的，像是一块被切割打磨过的整体。
走廊尽头，是一道光。
陈澜朝那道光走去。
脚步落在白色石材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功德金光在体表流转，与周围的光线交融，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缓慢地扩散开来。
他走过那些立柱时，注意到每一根柱子的表面都有细密的纹路，不是雕刻，更像是某种自然形成的纹理，但排列方式太过规律，让人无法完全当成巧合。
走廊比他预想的要短，大约走了二十几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平台，边缘没有栏杆，平台外侧是看不到底的虚空。
而平台中央，站着一道身影。
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玄青色的长袍，袍角垂落在白色地面上，没有风，但衣料的边缘在缓慢地动着，像是被一层极细的气流托着。
他转过身来。
那张脸比陈澜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五官轮廓清晰，没有皱纹，没有老态。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一种被时间浸泡过的光泽——不是疲惫，是某种陈澜无法立刻解读的东西。
他看着陈澜，目光掠过功德金光、掠过银白长剑、掠过那层正在缓慢消散的白光，然后开口：“你来了。”
陈澜在平台边缘停下脚步：“你认识我？”
“认识。”玉皇大帝的语气很轻，“你每一次转世，朕都知道。”
“那你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
玉皇大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陈澜的肩膀，落在走廊入口的方向：“外面那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澜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入口的方向，白光已经稳定下来，但透过走廊的开口，隐约能感觉到裂缝外正在持续传来的震动和低沉的声响。
“我正在处理。”他转回头，“但你刚醒，应该也能做点什么吧？”
玉皇大帝没有否认。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青色波纹从他的指尖扩散开来，沿着走廊的地面蔓延到墙壁，又从墙壁传递到更远的区域。
陈澜感觉到裂缝外那些鬼差和妖物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短暂地沉寂了片刻，然后重新涌起，但那股压力确实存在过。
“朕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玉皇大帝放下手，“天庭封印解开只是第一步，后续的修复还需要时间，朕现在能做的，只是暂时延缓它们的攻势。”
“够了。”陈澜转身，“我先去把外面那波解决，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
他没有等玉皇大帝的回复，迈步走回走廊。
功德金光在体表流转，与走廊两侧的光线交融，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金色轨迹。
他走出走廊，穿过那道石门，重新站在裂缝内部的白色光芒中。
通道外，战斗还在继续。
鬼差和妖物的阵线虽然没有完全崩溃，但已经比之前稀疏了不少。
大部分妖物在感受到从裂缝中涌出的白色光芒后，都明显地放缓了攻势，像是不愿踏入那片区域。
那些被卷入战斗的，也大多在白起和嬴政的联手攻击下接连碎裂消散。
白起的黑色中山装已经破损了好几处，露出里面那层正在缓慢自愈的魂体，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嬴政的铠甲上也有多处划痕和裂隙，但暗金色的光芒仍然在流转，他在陈澜抵达的间隙斩断了最后一头靠前的妖物，收回光剑，侧头看了他一眼：“天庭那边如何？”
“门开了，但人还在恢复。”陈澜走到他身侧，功德金光在体表重新凝聚到全盛亮度。
陈澜向前迈了一步，银白长剑在手中翻转，功德金光在剑身上凝聚成一层比之前更厚的光膜。
这一次，那层光膜中多了一种细密的银色纹路，与剑身上原有的青色光晕交织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