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楚尘对峙的那个轮回者忽然收了刀。
他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在楚尘脸上停了最后一瞬,然后转身就跑。
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沙丘后面,所过之处,甚至都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楚尘没有追。
追上去也没用,他现在没有碾压对方的绝对优势,追上了也解决不掉,反而可能被对方拖入缠斗。
竖和刀马联手把翻倒的马车扶正。
车轴没断,只是篷布撕了几道口子,还能用。
阿育娅扶着知世郎重新上车,燕子娘缩在角落里用一块碎布擦脸上的血点。
竖走到风三爷的尸体旁边蹲下来,从他怀里摸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看了一眼。
第一张是知世郎,天字第一号。
第二张是刀马,天字第二号。
第三张是一盏灯,悬红比前两张低了不少,但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竖把三张通缉令叠好,塞进自己怀里,然后翻身上了马车。
楚尘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握住缰绳,轻轻一抖,马车再次出发
竖从车厢里探出头。
“往西有条干涸的骆驼道,穿过黑石峡,可以绕过前面两个驿站,比官道还要快一些。”
刀马骑在马上,听到黑石峡三个字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但只犹豫了一瞬就点了头。
“走近路,越快越好,裴世矩的人不会给我们留太多时间。”
楚尘一抖缰绳,马车朝西边的骆驼道驶去。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电影里有看过,现在一没有改变。
竖的目标从来都是天下第一镖人。
杀了知世郎、刀马和一盏灯,一夜之间就能从无名镖客跃升为西域第一人。
楚尘没觉得有什么,他也想借这次机会,清理一下队伍。
不过他需要提前准备一些能对付轮回者的手段。
让龙国武者过来保护不行,第一镖人的名号如果有水分,最后的成绩也会大打折扣。
但武器装备不算是帮手,只是工具。
他的心神沉入储物空间。
最先取出来的是一把剑,振金材质,剑身比横刀略窄,但强度和韧性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金属,能硬扛二星级别以下的攻击而不崩刃。
然后是黑豹隐形战衣,薄如蝉翼,能吸收动能冲击,还能根据光线自动调节表面纹理融入环境。
两样东西取出之后他无声无息的穿上黑豹战衣,外面依然罩着那件沾了沙尘的旧袍子,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最后是暗器。
风三爷那一身暗器给了他启发。
袖箭,但不需要像风三爷那样靠机簧发力。
他用的是龙国特制的微型火药推进装置,箭矢比寻常袖箭短一半,但初速是普通袖箭的数倍,穿透力足以打穿铁甲。
两具发射器绑在小臂内侧,左右各三支备用箭,藏在袖子里,被宽大的袍袖遮得严严实实。
有了这些东西,再有轮回者来,抽冷子来两下,配合他强化过后的实力,拿下对方应该不难。
马车在骆驼道上颠簸着前行,天黑之后气温骤降,沙漠的夜空清很干净,无数星星高悬。
竖坐在车厢里,一只手搭在长刀上,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沙丘轮廓,没有说话。
车轮忽然停了下来,是陷在了沙地里。
拉车的马嘶鸣着往前拽了两下,车轮在沙子里越陷越深。
刀马翻身下马,绕到车后看了一眼。
车轮陷进了一片黑乎乎的泥浆里,泥浆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反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阿育娅从车厢里探出头,闻了一下那个气味,脸色变了。
“黑牛滩。这里是黑牛滩,遍地都是火油。”
刀马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泥浆,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站起来,目光看向竖。
竖已经下了马车,手里握着一支火把。
火把的光映在他的白衣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马车几步之外,火把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脚下就是浸透了火油的沙地。
“竖,你干什么?”
刀马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竖把火把举高了一点,映出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野心。
“从大兴城追到大漠,为了一个侍婢我跑了上千里路。”
“但只要杀了你们三个,我就能一步登天。”
“知世郎、刀马、一盏灯,三颗人头,够换一个天下第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的表象下是一种特有的疯魔。
刀马笑了笑,然后拔出了他的刀,刀身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暗黑色的光。
他没有看竖手里的火把,也没有看脚下浸透火油的沙地,只看着竖的眼睛,还想要试图说服他。
“天下第一有那么重要?”
“重要,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刀马不再问。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手,刀马的长刀劈向竖的右肩,竖横刀格挡,火星在夜色中炸开。
两人都是使刀的高手,但打法完全不同。
刀马的刀势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杀意。
竖的刀法则更加细腻刁钻,长刀在他手中像一条银蛇,每一次变招都精准地绕过刀马的刀锋刺向要害。
但刀马今天打得非常艰难,不是技不如人,是顾忌。
竖手里的火把在打斗中不断换手,每一次刀马将竖逼退,竖就会把火把往地面凑近一分。
刀马不得不分出一半精力去盯那支火把。
一旦火把脱手,整片黑牛滩就可能会变成一片火海,知世郎、阿育娅、阿妮、燕子娘,所有人都会死。
刀马连续格挡了七八刀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破绽。
竖的长刀劈空,刀马侧身切入,挑飞了竖手中的火把,同时反手一刀斩向竖的胸口。
竖急退,但慢了,刀锋划过他的胸口,白衣上裂开一道血痕。
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长刀插在沙地里支撑着身体。
他输了!
他也闭上了眼睛,在出手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只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致命一击。
刀马把刀插回刀鞘。
“还不起来?”
他语气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在他看来,竖只是个为声名所累的年轻人。
竖抬起头看着刀马,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