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的清洗机器人方案当天下午就发到了李铮邮箱里。李铮粗看了一遍，标注了三个疑问点，回了条消息让他下周带人来现场做演示。
手机刚放下，座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刘华的号码。
李铮拿起听筒。
“李县长，三周数据出来了。”刘华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五十家店，周均动销率稳定在百分之十八以上，最高那周冲到了二十一。”
李铮把笔记本翻开。
“复购呢？”
“百分之二十三。”刘华顿了一拍把第二个数字丢出来，“比第一周又涨了两个点。”
李铮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二十三，持续在涨。
“退货呢？”
“零。”刘华把这个字咬得干脆，“三周五十家店，没有一单退货。不是没有投诉，是真的零退货。”
李铮在本子上写下三个数字：动销18+，复购23，退货0。
“这三个数据放在一起说明什么？”李铮追了一句。
“说明这个品在华东市场彻底站住了。”刘华那边翻动纸张，“李县长，我干快消十几年，新品三周能跑出这种数据的，十个里面挑不出一个。”
李铮没接这个评价，等他往下说。
“所以我正式提第二批扩面方案。”刘华把话头转过来，“新增五十家，总量一百家。覆盖从三个城市扩到七个城市，月供需求从五万袋增加到十万袋。门店全按中高端社区店和精品超市的标准筛。”
李铮在本子上记下：100家，7城，10万袋/月。
“配送能覆盖？”
“全在长三角范围内，冷链两天到，用现有物流渠道直接覆盖。”
“给我一天确认产能。”李铮把话收住。
“行。”
电话挂了。李铮拨张海峰的号。
那边两声接通，背景里有设备运转的动静。
“张总，新线试产跑了几天了？”
“第四天。”张海峰的声音稳当，“灌装速度每小时三千袋，跟设计完全吻合，良品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二。”
“月产能能到多少？”
“新线单独跑，月产九万袋。加上老线调配后月产五万袋，两条线加一起十四万袋。”
“十万袋的商超月供，你能保？”
张海峰那边停了一拍。
“能保。”张海峰的口气没犹豫，“十万袋商超加十二万线上加鼎源代工，总需求确实大。但鼎源是季度结算，每月发货量有弹性，高峰期先保商超和电商，低谷期补鼎源。实际不会同时到峰值。”
“极端情况呢？”
“开双班。”张海峰把方案报出来，“两条线双班作业，日产从六千袋拉到九千袋，月产二十七万袋。人工成本增加四成，但产值增加九成，划算。”
李铮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行，产能这头你盯住。扩面批了我通知你，下周开始发第二批货。”
“仓库两千箱备货，三天装完。”
电话挂了。
李铮合上笔记本拿着往四楼走。宋明辉的门半开着，他敲了两下门框走进去坐下，把笔记本翻开推过去。
宋明辉放下手里的材料，低头扫了一眼那页数字。
“复购二十三，零退货。”宋明辉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抬头看李铮，“三周都是这个水平？”
“稳定在这个区间，没有下滑。”李铮靠在椅背上，“刘华要扩到一百家，十万袋月供。张海峰那边产能确认了，能接。”
宋明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急着表态。他把杯子放下，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
“产能够了，但有个问题我得提。”宋明辉看着李铮，“供应链不能有单点故障。”
“你说。”
“一百家店，十万袋，每个月必须稳定到货。”宋明辉把茶杯转了半圈，“如果张海峰那边出了状况呢？设备停了，原料断了，或者质量出了岔子。你断一次货，商超直接把你的位置让给别人，再想回去就难了。”
李铮点了下头。
“这个我想过。”李铮把笔记本拿回来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个名字，“秦远征。”
宋明辉看着那个名字，等他往下讲。
“秦远征有初加工产线，日供鲜果二十吨，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平时他只做原料供应，不做终端产品。”李铮把笔放下，“但他的产线稍微调整一下就能出初加工果汁产品。如果张海峰的精深加工线出了问题，短期内让秦远征的备份线顶上，走初加工产品应急供货。”
宋明辉的眉头动了一下。
“初加工和原浆品质差距不小。”
“差距有，但货架不能空。”李铮看着他，“空三天，消费者觉得这个品不稳定。哪怕临时用鲜果汁顶上，保住货架连续性比什么都重要。等张海峰恢复了再切回来，消费者感知不到中断。”
宋明辉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手指从桌面收回来。
“秦远征那边能配合？”
“他跟张海峰的厂隔五百米，物料本来就是直连的。加一条备份分拣线对他来说投入不大。我让他做一套应急预案，平时不启动，出问题随时切换。”
宋明辉沉了两秒，点了下头。
“行，这样稳当。”宋明辉端起茶杯，“扩吧。但你盯紧第一个月的数据，一百家店的管理复杂度比五十家高的不是一倍。”
“明白。”李铮站起来拿着笔记本往外走。
走到门口宋明辉又开了口。
“凉水原浆四个字现在摆在华东七个城市的货架上了。”宋明辉的目光落在手里的茶杯上，“两年前这地方连个像样的品牌都没有。”
李铮没接话，点了下头出门。
回到办公室他拨了刘华的电话。
“刘总，产能确认了，十万袋月供没问题。备份方案也有了，不会出现断供。”
“好。”刘华那边应得干脆，“我这边下周开始铺第二批。首单每家配一百箱，看动销再调补货节奏。”
“行。”
李铮正要挂电话，刘华又开了口。语速慢了下来，跟刚才报数据时完全不同。
“李县长，还有个事我琢磨了一阵了。”
李铮把听筒换了只手。
“一百家跑稳了以后，我建议你们考虑一件事。”刘华停了两秒，“自己开品牌旗舰店。直接对接商超采购系统，不用我们做中间商了。”
李铮的笔尖顿在纸面上没动。
刘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气平稳。
“利润再高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