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迪靠在蒙泰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的手指还攥着蒙泰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眼睛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泰……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往门口的方向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这十天里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在这个屋子里蜷缩久了，连呼吸都习惯性地压着。
他看着蒙泰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亮光，就像小时候求蒙泰帮他摘树顶那颗最大的果子时一模一样。
蒙泰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看着哥哥那双通红的眼睛，发不出声音。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半晌没动。
给不出回答。
蒙迪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息，那点亮光慢慢地、慢慢地暗了下去。
他松开攥着蒙泰衣角的手指，像是松开了一件原本就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然后往后退了退，后背重新靠回墙壁上。
“其实也没事。”
蒙迪扯了一下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来，但那个笑只在他脸上挂了不到一息就散了，
“这里是我们的家，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一碗凉透了的水，连波纹都没有。
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身下的草垫边缘，一下一下的，把麻绳都抠松了。
蒙泰看着哥哥这副样子，明明怕得要死，明明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却还要笑着说挺好的，他的心像被人攥在手里使劲拧了一把。
他伸手握住蒙迪的手腕，把那两只抠草垫的手拉过来，拢在自己掌心里。
蒙迪的手指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蒙泰把他的手握紧了，抬起头直视着蒙迪的眼睛，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哥，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卡格尔，让他送你出去。”
蒙迪愣了一下，眼睛里那盏快要熄灭的灯又晃了晃：“可是……”
“没有可是。”蒙泰打断他，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分“我说了会把你送出去就一定会，你在这里等我，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松开手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蒙迪还坐在原地，两只手保持着刚才被他握过的姿势悬在身前，目光怔怔地望着他。
“别抠草垫了。”蒙泰说。
声音软下来一点，“手都抠红了。”
然后他跨出门去，把门带上。
脚步声沿着走廊快速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蒙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果然红了，指甲缝里还嵌着几根草茎。
他慢慢把手掌合拢，握成一个拳贴在胸口，然后低着头，“对不起，对不起小泰，对不起……”
道歉。
蒙迪怎么不知道想要离开这里需要什么代价。
自己是蒙泰的软肋，留着他卡格尔才能控制住蒙泰。
可他害怕，害怕自己会被卡格尔伤到。
他已经断了一条左翼，不想在失去右翼。
虽然有没有翅膀对他来说也没关系，反正他有蒙泰，想去哪里找蒙泰就行。
可太疼了，疼的他不想在经历一次，疼的他想离开这里。、
所以对不起小泰，原谅哥哥的自私，利用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