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晚上八点十五分。省城,翠苑小区,肖遥的公寓。
视频通话还在继续。苏晴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她用纸巾擦了擦眼泪,重新看向摄像头,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释然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
苏晴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中的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肖遥,我想跟你说一件事。这件事,我在非洲的时候就想跟你说了,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说。”
苏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摄像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困惑和确信的情绪:“我最近总是在做一些奇怪的梦。”
“什么梦?”
“梦到一架飞机。梦到飞机在坠落。梦到机舱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泣。梦到一个男人坐在我旁边,抓住我的手,对我说——‘别怕,没事的’。”
肖遥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苏晴继续说下去,声音带着一种恍惚的、遥远的质感:“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醒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我一开始以为那只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幻觉。但这个梦反复出现,越来越清晰。我开始看到更多的细节——机舱的布局,邻座男人的脸,他抓住我手时手指的触感。”
她抬起头,看着摄像头,目光中带着一种确信的光芒:“肖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前世的事了。”
肖遥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苏晴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而坚定:“前世,我坐在那架飞机上。你就坐在我旁边。飞机坠落的时候,你抓住了我的手,对我说‘别怕,没事的’。那是前世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下意识地想要接近你,信任你。现在我知道了——因为前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你给了我温暖。”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第一次给药后的第三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那架飞机,梦到了你。醒来后,所有的记忆都涌了上来——前世的记忆。我记得我的名字,记得我的家人,记得那架飞机,记得你。”
她看着摄像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肖遥,你也记得,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
肖遥沉默了片刻:“是。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肖遥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前世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我怕告诉你之后,你会觉得我疯了,会觉得我是一个怪物。”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温暖的笑容:“你不是怪物。你是我前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遇到的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