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闫大人言重了。”王文楚被吓得一身冷汗。
按理说,一间铺子而已,砸了就砸了,顶多赔钱就是了。
可偏偏被闫硕盯上了,锦衣卫日日盯梢,只为了抓住这些世家贵族的把柄,好在皇上需要时,一并奉上。
王文楚就算再愣头青,也不敢与他作对。
谁知道这人是什么心思,若是当真得罪了闫硕,只怕永昌伯爵府明日就得齐齐上那断头台去!就连一向胆大妄为的余文昌,此刻都缩了脑袋,将自己藏到了侍从身后。
“那依着王夫人的意思,我这话该怎么说,才对?”闫硕食指微微抬起,点了下剑身,削铁如泥的长剑叮咚发出一声脆响,抖出一道波浪来,差一点儿就要划破王文楚的咽喉,“还请,多指教了。”
一瞬,那剑身的寒意直逼脖颈,王文楚是彻底怕了,她哪里还敢多言,一双腿抖成了筛子,“不敢不敢,闫大人所言极是、极是!”
“那还不快滚!”
长剑一收,闫硕懒得多言,只需一个眼神,足以吓得众人四下逃窜。
如此,永昌伯爵府算是丢了个大脸!
风风火火的来了,窝窝囊囊的逃了。
“娘,就这么算了?那我的牙!”余文昌不甘心,回家的半道上,又嘀咕了一声。
“闭嘴!”王文楚害怕极了,她今日得罪了闫硕,倘若被夫君知晓了,必定又要责罚她!
有气无处撒,王文楚一个指头戳在了余文昌的头上,斥责道,“打个架都打不赢,要你有何用!”
“娘!这不怪我!”余文昌是有苦难言,他不敢告诉母亲,真正打了他的人是靠山王的儿子,自己还当着他的面,自爆了名号。
一个闫硕,就叫他们吃了苦头。若是再被靠山王寻上门来,那他就更倒霉了!到底还是个孩子,脑子里能考虑到的事情,就这么多。
王文楚瞧着眼前的儿子,又气又心疼,怎就生出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但到底是她的亲儿子,“等日后,有的是报仇的机会。”
但是有闫硕在,她如何能报仇泄恨?王文楚咬着唇,亦是不甘心,想不通闫硕那个冷面煞神怎会突然出现了。
放下狠话后,王文楚又将闫硕搂在了怀中,“方才是娘的不对,你莫要生娘的气。”
母子间哪有隔夜仇,余文昌当即就点了点头,“娘放心,我往后定为娘争气!”
得了这句话,王文楚才舒心了许多。
可她越想越不对劲,等马车停在永昌伯爵府的门口时,王文楚一拍大腿,突然恨恨道了一句:“定是那贱人,另攀上高枝了!”
这事儿,她与沈清棠没完!
等到王文楚落荒而逃后,妙手堂前又恢复了宁静。
因着有闫硕在,那些看热闹的人,早就一哄而散了。
“闫大人,天热,可要进来坐坐?”碧桃对闫硕颇有好感,这人虽名声不好,但每次出现都帮了她家姑娘的大忙。
像是,她家姑娘的福星呢!
闫硕扫了一眼闷不作声的沈清棠,只是直愣愣的站着,不曾动身进门,也不似想要走得样子。
沈清棠颇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依着他的身份,怕是不愿与一个丫鬟搭话?
想了想,沈清棠双手置于腰侧,朝闫硕做了个谢礼,道:“多谢闫大人了,医馆里备了凉茶,大人不妨进来散散暑气。”
“嗯。”得了沈清棠的开口,闫硕才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
也是奇怪,每次他刚好巡逻到这处时,竟都能碰见她惹上麻烦事。
但倘若是旁人,闫硕定是理也不理,只去做他的事而已。
“茯苓哥哥,这人看着好凶啊!”严宝珠端着小板凳,朝着一旁躲了躲,她竟是有些害怕。
短短一日的功夫,严宝珠便跟着南星学会了喊他哥哥,刚开始茯苓还十分不好意思,但有想着兴许她们真的是亲姐妹呢?喊一声哥哥,那也应该。
“那是锦衣卫指挥使,虽看着凶,但是个好人。”茯苓接过了严宝珠手中的小矮凳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底下,“那永昌伯爵府看着不是好热的,往后你若是遇见他们,就躲着些。”
严宝珠才不怕呢!“要躲,也是他们躲着我!”
将人请去了二楼,沈清棠寻了一个清净的屋子,又特地让碧桃准备了几碟点心。
“方才若是我没来,你便真的打算去对簿公堂?”闫硕喝了一口凉茶,茶水中加了些补气血的红枣,另添了一些生姜,用井水冰着,入口清凉爽滑中,略带着微微酸涩。
沈清棠点了点头,“是。这本就是他们永昌伯爵府的错。”
“愚蠢。”闫硕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禁轻骂了一句,“以你如今的身份,就算去报官,何人会为你鸣冤?”
沈清棠抿着唇,她虽知道其中有风险,但倘若王文楚真闹起来,她能做的,唯有报官。
然而,她亦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王文楚,还是闫硕,他们说的都对。
这京城本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地方,从前她或许还能仗着定安侯府的名声,威慑一二。可现在,只怕人人都等着看她笑话呢!
“你若有事,大可来寻我。”闫硕见她低着头,不作声,猜她应是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到底是他看上的人,总不能平白就被人欺负了去,“这是我的玉牌,锦衣卫的人,皆识得。”
“太贵重了,我要不得。”沈清棠望着男子手中的那块羊脂玉,摇了摇头,她已经欠了两次人情了,“大人几次相助,我还不知该如何还了这份恩情。”
还恩情?这自然好说了。
闫硕那日未曾说出口的话,现在又提到了嗓子眼处,若能借此机会,让她看清局势,委身于他,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不知为何,闫硕张了张嘴,就是说不出口。
“不过,是我先还了你父亲的恩情罢了。”左思右想之后,闫硕咽下了那句话,只将“沈岸”推出来做借口,“往后我若是受了伤、得了病,就劳烦沈姑娘亲自帮我看一看了。”
用她的医术来报恩嘛?倒也可以。
沈清棠不曾迟疑片刻,就点头应下了,“好。”
然而,那块玉牌仍旧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沈清棠握在手中,总觉得不妥,“还请闫大人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沈清棠回了她的屋子,从里头拿来了一枚玉扳指,“这是父亲生前赠予我的,若是大人不嫌弃,这玉扳指便当个信物,只要看到这扳指,便是千里万里,我定会为大人医治!”
那一枚玉扳指,用料上乘,是难得一见的白玉。
“也好。”闫硕收下了那扳指,倒是从未想过,她竟也给了个信物来。
两人各自送了东西,倒是颇有些小情侣之间的郎情妾意,暗送私情。
之前,闫硕只想尝一尝眼前人,是否如他梦中那般可口。
可现在,闫硕将那玉扳指戴在拇指上,竟生了另一种心思。
他想了解她、认识她,他想知道这幅绝色的皮囊之下,藏着什么样的灵魂。
屋外,碧桃几步上了楼梯,匆匆喊了一声:“姑娘!有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