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尧口中轻飘飘的几个字瞬间碾碎了周慕远的理智。
暴雨下着,周慕远疯了一般冲进封锁线。
蒋正涵停好车,狂奔追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那房子都已经塌了一半了,你不要命了!”
周慕远力气大得吓人,一把甩开他的牵制,蒋正涵被他推得摔进泥地里。
他声音嘶哑,满眼偏执。
“放开,她在里面,我要找她。”
“里面早就清场了,所有人都撤出来了,姜清越那么惜命,怎么可能在里面?你清醒一点!”
耳边嗡嗡作响,猎风阵阵嘶鸣。
周慕远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没有看见她,我一定要进去找她,我赌不起。”
男人眼底最后的那一抹清明破碎,硬生生凭着一股不要命的执念,闯入警告封锁线。
“轰隆——”
地动山摇,剩余的半边厂房在暴雨的洗礼下也支撑不住,塌了。
“周慕远!”蒋正涵眼睁睁看着,心跳几乎骤停。
尘土纷飞下,周慕远踉跄着再次站起身,冲上废墟。
他跪在入口处,徒手扒着砖瓦,双手鲜血淋漓,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痉挛。
躯体化的症状再次侵袭,可他不顾,疯魔地扒着石头。
泥水溅满全身,衬衫贴在他的背上,早已湿透。
血顺着指尖往下淌,他感觉不到半点疼。
她还在里面,这才是真正生不如死,剜心挫骨的痛。
看着周慕远疯癫狼狈的样子,警戒线外的江尧放肆大笑起来,声音尖锐。
“周慕远,姜清越死了,我得不到她,你也得不到。”
“她死了,她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只有她死了。我江尧才不会输!”
蒋正涵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江尧,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是谁啊,你他妈的有病吧,你能不能不要再刺激他了?”
一个两个,都因为姜清越不正常!真是造孽!
废墟前,周慕远竟然真的徒手扒出一个狭小的入口,他弯下身子,直接往里面钻。
蒋正涵跌跌撞撞,越急越乱,泥泞中脚下直打滑,摔了好几个狗啃屎。
“周慕远!别去!”
一道焦灼哽咽的女声穿透雨幕响起。
姜清越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贴在脸上。
她从御景园赶回来,正好在外围看到了蒋正涵的车,一路狂奔进来。
隔着很远,就看见周慕远那个跪趴在废墟面前不要命的背影。
“周慕远!”她心口揪在一起。
男人机械性地,僵硬地转回身。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神情恍惚了一下,紧接着又开始不管不顾的继续扒,继续钻。
姜清越喉咙发紧,她飞扑过去,抱住他。
她双臂收拢,将已经失控崩溃的男人紧紧圈在怀里。
“姜清越,姜清越……”
他喉咙嘶哑得厉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她的名字,像一台坏掉的老式收音机。
“放开我,去找清越,要救清越……”
姜清越察觉到不对劲,她捧起男人满是血污的脸。
“我在,周慕远,你看看我,我在这里,我没有被困在里面。”
“别怕,我在,你摸摸我,我在你面前。”
她抓起周慕远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雨幕中,男人指尖颤抖,触到柔软熟悉的感觉,他挣扎的动作才停下来,可嘴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呢喃。
“清越,救清越,我要救她……”
确定她的安全之后,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疯魔褪去。
男人脱了力气,身体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在她怀里晕了过去。
“慕远,周慕远!”姜清越拍着他的脸。
蒋正涵连滚带爬冲了过来,心狠狠一沉,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来维稳的药物,塞进他口里。
“他吃的什么药?他怎么了?”
周慕远晕倒之前的反应,很不对劲。
“跟你没关系!”蒋正涵直接把人从姜清越怀里拖了回去。
周慕远眉头紧蹙,脸色发白,薄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状态很差。
蒋正涵怒火中烧,冷笑:“姜清越,你现在心里很得意?”
“他为了找你,疯癫不要命,你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他停下,像训狗一样,是不是满足你的虚荣心了?”
“我没有……”姜清越喉咙发涩,辩解的话被蒋正涵打断。
“行了,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虚伪,你这模样,只有周慕远会信。”
蒋正涵架着昏迷的周慕远,往停车点去了。
西郊的厂房事故还没有处理完毕,姜清越走不了。
她浑身冰冷,望着不远处的江尧,走了过去。
江尧看见她,立刻收起刚刚疯狂的模样,仰着头,眼眶红红的,可怜又失意。
“学姐,你别担心,厂房的事情我们一起面对,我会……”
“啪!”
极其清脆响亮的一声。
姜清越几乎是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甩在江尧脸上,打得他偏过头,脸上浮现清晰的巴掌印。
江尧懵了,眼里满是错愕,声音越发可怜:“学,学姐……”
“我听到了,你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骗他!”
姜清越愤怒至极,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不知道,刚刚我但凡来晚一步,他就真的进去了,他会死!”
“我……学姐,我错了,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我想看看他能为你付出到什么地步,我是为了你好。”
姜清越眼睛气得发红:“为了我好?江尧,你这是蓄意杀人!”
“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ochh的解除合同我让白雯发给你。”
“学姐,你为了他……”江尧想求饶,可是看着姜清越的不为所动,脸上讨好的怯懦瞬间扯碎。
“姜清越!你还以为周慕远会像十年前那样喜欢你吗?”
“你的离婚协议已经把人伤透了,这道坎,你们跨不过去的,这辈子他都不会再相信你!”
江尧像疯了一样,抓住姜清越的肩膀。
“学姐,你跟了我吧,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他抱住她,想吻她。
姜清越猛地抬起膝盖,撞向他的关键部位,毫不留余地。
“那是我和他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
“江尧,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去找周慕远!否则我跟你拼命!”
江尧被狠狠推开,趔趄着差点摔倒。
他看着姜清越决绝的背影,握紧手指,拨通了那个电话。
“你说的条件,我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