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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雪地摔跤,两个娘娘把凤钗打飞了

    皇后被扯得头皮发麻,反手便去抓贤妃的脸。

    她指甲划过贤妃颊边,留下几道红痕,声音又急又怒:“顾墨渊自己发疯,与本宫何干,你也敢把罪扣到本宫头上!”

    贤妃挨了这一下,眼泪混着怒火一下涌出来。

    如果不是皇后从中作梗,她的渊儿本就是长子,即便得不了天下,日子也不能差。

    可就是这个贱人!把她儿子抢了去,又护不住!

    她不肯松手,反而用力往下一拽。

    皇后头上的凤钗断开,金丝缠枝钗飞出去半丈远,砸在雪地里,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两位平日里端坐高台、连笑容都要算好分寸的后宫贵人,此刻谁也顾不上仪态。

    皇后抓着贤妃的手臂往下压,贤妃揪住皇后的衣领,两人跌进雪地里,凤袍与妃裙滚成一团。

    周围的宫人全傻了。

    小宫女捂住嘴,连惊叫都不敢出声。

    太监伸出手想拦,又在看清两人的脸后僵在原地。

    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太子的生母。

    谁敢碰?

    谁碰谁死。

    贤妃压在皇后身上,发髻全散了,乌发粘在脸颊边,她抬手又要去抓皇后的脸。

    皇后偏过头躲开,袖口却被贤妃扯裂了一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宫害人!”皇后喘着气,眼中也带了狠色,

    “你自己养出这样一个儿子,连亲弟弟都敢打死,你还要怪到本宫头上!”

    贤妃的动作停住。

    她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暖阁里,顾墨渊仍在发笑。

    那笑声透过半开的门传出来,像一把钝刀,在雪地上来回拉扯。

    贤妃眼泪落下来,砸在皇后的衣襟上。

    可下一刻,她又像被这声音逼得彻底失了理智,抓住皇后的肩膀,声音尖得变了调。

    “若不是你这些年害人,我儿怎么会如此,都是你的报应!”

    皇后挣扎着抬起脸,冷声喝道:“贤妃,慎言!”

    “慎言?”贤妃笑了,笑得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你怕什么?怕你那些旧账被翻出来?”

    雪地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炸开的轻响。

    贤妃盯着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往外吐。

    “当年兰昭仪有孕七月,喝了一盏你赏的安胎汤,孩子没了,人也没熬过那个冬天。”

    皇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还有赵才人,她的孩子才两岁,夜里吃了一块酥酪,第二日便高热不退。”

    “还有梁美人腹中的孩子,端午那日落水,太医说是寒气入体,可那池边的石栏是谁叫人泼了油?”

    周围宫人的脸色全变了。

    这些都是宫里压了多年的旧事。

    也是一桩桩悬案。

    没人敢提。

    没人敢问。

    皇后用力推开贤妃,手掌按进雪里,指尖冻得发青。

    “你疯了。”

    “我疯?”贤妃撑着地站起来,衣袖沾满泥雪,脸颊上的抓痕火辣辣地疼,

    “你还害得宸贵妃诞下公主后,再也不能受孕,你害她受了多少罪。你以为她不说,便没人知道?”

    “住口!”

    皇后也站了起来。

    她的头发散了大半,鬓边珠钗歪斜,脸上被贤妃抓出细细的血痕。

    她的手指指向贤妃,声音发颤,却仍极力维持威严。

    “来人,把贤妃拖下去!”

    没有人动。

    宫人们都缩着头,装听不见,恨不得将自己埋进雪里。

    太子杀了五皇子。

    皇后和贤妃当众撕打。

    皇后娘娘还做过这些恶事。

    随便哪一件传出去,都足够让整座皇宫翻天。

    谁还敢在这时候替谁出头?

    搞不好后宫之主的位置都要换人。

    贤妃看着四下避开的宫人,忽然觉得可笑。

    她缓缓转身,看向暖阁。

    顾念礼还躺在地上。

    顾墨渊站在旁边,眼里的笑慢慢褪了。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掌心里的血,又看见地上那张小小的、没有反应的脸。

    那一刻,他像是终于明白了自己做了什么。

    可他的脸色没有缓过来。

    只是松开手。

    半块碎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贤妃看见儿子的肩膀晃了一下。

    她刚要上前,顾墨渊却抬起头,越过满地狼藉,朝着皇后看了一眼。

    “母后。”

    他的声音很轻。

    “现在,五弟不能替我了。”

    皇后慢慢僵住。

    雪落得更密了。

    梅林外传来急促脚步,内侍簇拥着太医穿过假山,后方紧跟着高福。

    “让开,都让开!”高福的嗓音劈开雪幕,“太医先进去!”

    值守太医跪到顾念礼身边,顾不上行礼,先扯开孩子染血的领口,又用帕子压住额头伤处。

    血很快浸透帕子。

    太医的手指探向顾念礼颈侧,又俯身听了听胸口,随后掀开孩子后颈的衣领。

    后脑勺已经肿起一片,触手发软。

    “拿参汤,快!”太医朝身后喊了一句,手上已经抽出银针,连下数针。

    皇后跪在旁边,双手死死捂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念礼。

    “太医,救他。”她抓住太医的袖口,声音散了,“念礼早上还给本宫背《孝经》,他只是伤了头,你救他。”

    太医不敢挣开,只能继续施针,又让人取来温参汤,用小匙往顾念礼嘴边送。

    参汤顺着孩子嘴角流下来,混着血水染湿了衣领。

    太医的手停在顾念礼腕上,额头一点点压低。

    “娘娘,五殿下额骨受创,后脑也撞得厉害,脉息已经散了。”

    皇后没有听清,仍盯着顾念礼苍白的小脸。

    太医伏在雪地边,声音发颤。

    “臣……救不回来。”

    又是一阵脚步声。

    “陛下驾到!”

    雪地里的人齐齐跪下。

    贤妃回过头,看见皇帝披着玄狐大氅,身后跟着七名新入宫不久的美人,正从梅林小径尽头走来。

    皇帝原本只是来梅园散心。

    直到他看见暖阁门前的血,散落的玉石棋盘,还有被皇后抱在怀里的顾念礼。

    他的脚步,停住了。

    太医跪在暖阁门口,额头贴着积雪,双手沾着尚未擦净的血。

    “陛下,五殿下额骨受创,后脑也有撞伤,臣已探过脉息。”

    太医的声音发紧,后半句话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五殿下……已经没了。”

    皇帝站在雪地里,半晌没有动。

    他先看顾念礼。

    孩子身上的衣裳是他前几日亲自挑的,领口绣着一圈金线小兽。

    如今金线被血浸透,衣襟皱成一团。

    皇帝又看顾墨渊。

    太子站在暖阁内,掌心染血,衣袍上也溅着血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然后是披头散发的皇后与贤妃。

    一个抱着小儿子,脸上都是泪。

    一个站在雪地里,衣袖裂开,脸颊带伤。

    皇帝的脑子里空了一下。

    他今日本想来梅园走走。

    太极殿里连着看了几份折子,安王那封写着“炼粪成蛊”的荒唐密信把他气得头疼,他正想散散心,便让几个新宠陪着出来赏雪。

    谁能料到,转过假山,便看见这样的场面。

    皇帝的目光落到顾墨渊身上。

    “太子。”

    顾墨渊听见父亲的声音,慢慢抬头。

    他嘴唇动了动。

    “父皇,是我干的。”

    皇帝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可他看见地上碎裂的棋盘,又看见太子掌心的血,所有答案都摆在眼前。

    皇帝的胸口开始发疼。

    沉闷从心口往上顶,顶到喉咙,顶到太阳穴。

    他抬起手按住额头,眼前的雪景开始摇晃。

    高福见状,忙上前扶住他。

    “陛下,外头风大,奴才扶您回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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