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意忘恩负义，当上教授不认养她长大的亲人，江城大学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周一早晨，大伯母坐在文学院门前的台阶上，手里举着打印好的控诉书。
陆建国与陆成杰扯开红色横幅，将进入教学楼的路堵住大半。
保安赶到时，周围已经聚起不少准备上课的学生。
“这里是教学区，你们先把横幅收起来，有事情去接待室登记。”
大伯母拍着膝盖哭喊：“我养她六年，供她吃饭上学，现在她当上青年教授，连我们家儿子结婚都不肯帮，这种人还能教学生吗？”
保安朝横幅走去：“先收起来，你们影响正常教学了。”
陆建国挡在前面，拿出手机里的旧合照：“我们是陆知意的亲大伯和大伯母，来找自家孩子，不是社会闲杂人员。”
“亲属也不能堵教学楼。”
“我们昨晚联系她，她不回消息，学校总得让她出来见我们。”
陆成杰站在横幅旁，手机镜头对着母亲，直播间标题已经改成年轻教授翻脸不认养育亲人。
“大家看看，这就是江城大学文学院。”
他将镜头转向楼牌，又拍向围观学生：“我堂妹陆知意是这里的硕导，十八岁以前都在我家生活，如今我们遇到困难，她不接电话，还找人威胁我们。”
直播间陆续涌进观众，评论里开始追问陆知意的身份，也有人把直播链接转进校内群聊。
“你说她不赡养你父母，有没有法院判决或调解记录？”
人群中有人开口询问，陆成杰把镜头转过去：“亲情还需要法院判吗，我爸妈养她这么多年，她赚了钱就该回报。”
大伯母也立刻提高哭声，盖住周围议论：“她十三岁到我们家，吃的穿的哪样不要钱，我们还请老师给她上辅导课，不然她哪能考上大学。我们为了养她把家底都掏空了，她现在反过来查我们，非要把亲大伯送进法院。”
“你们别围观了，马上要上课，往教学楼里走。”
保安叫来同事疏散学生，又对陆成杰提醒：“停止直播，涉及学校教师和学生隐私，你们有诉求可以去办公室反映。”
“我在公共区域拍摄，凭什么不让我播？”
陆成杰后退几步，将镜头对准前来维持秩序的保安：“大家看见没有，江大开始赶人了，教授不肯露面，学校还派保安欺负普通老百姓。”
陆建国拉住他的胳膊：“少拍保安，先找学院领导。”
“领导不出来，我们就一直等。”
大伯母坐到横幅下方，抹着脸继续哭诉：“知意小时候生病，是我背她去诊所，冬天没衣服，是我把自己的棉袄拆了给她改，她现在有了男人撑腰，连大伯母都不认。”
一名学生举着手机记录全过程，听到这里追问：“你说养她花光家底，有转账记录或医疗票据吗？”
“二十多年前的东西谁还留着？”
“那她给你们转过钱吗？”
“她工作以后孝敬过几次，都是小钱，哪里抵得上养育成本。”
陆成杰将镜头移开，没有让母亲继续回答。
课室里，赵琳点开同学发来的直播链接，画面中的横幅占满屏幕，大伯母的哭诉还在反复播放。
她先复制链接，又启动录屏，将直播开始时间与账号信息保存下来。
然后打电话给学院办公室：“学院办公室吗，我是文学院赵琳，陆导的亲属正在楼下拉横幅直播，已经堵住入口。”
办公室老师要求她不要下楼接触，赵琳应下后又拨通章德宏的电话。
“章老师，楼下有人闹事，还开了直播，跟陆老师有关。”
“保卫处已经通知学院，你把直播链接发给我，别让学生跟他们争吵。”
“我马上发。”
赵琳挂断电话，转头便发现陈婉晴已经站在她身后，脸色被直播内容气得发红。
“他们说谁忘恩负义？”
“婉晴，你先别急。”
“我嫂子不是那样的人，我去跟她们理论理论。”
陈婉晴抓起手机便往门外走，赵琳绕过桌子去拦，李鸣已经从靠窗的位置起身，先一步堵住门口。
“让开。”
“章老师刚说了，不许学生跟他们争吵。”
“他们在造谣我嫂子。”
“所以更不能给他们想要的画面。”
李鸣取走她手里的电脑包，放回桌边：“陆成杰开着直播，你冲下去骂人，他会把你剪成陆知意指使学生围攻长辈。”
“难道就看着他们在楼下胡说？”
“赵琳师姐在录屏，学院和保卫处都已备案，完整经过会留下。”
陈婉晴伸手去推门，李鸣没有让开：“他们已经骗过一次舆论，你还想让这种事再来一遍？”
她的手停在门把旁，楼下传来的哭喊穿过走廊，围观者的议论也跟着涌进窗户。
“你可以下去。”
李鸣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赵琳，示意她继续录制：“但你不能动手，不能骂人，也别回答任何诱导问题。”
“那我下去做什么？”
“站在旁边，保存证据。”
赵琳看向李鸣：“学院让我们留在课室。”
“婉晴拦不住，我陪她下去。”
陈婉晴瞪他：“谁要你陪？”
李鸣重新拿回手机，替她打开录像：“昨天说好第一排见，今天也一样。”
“那是研讨会。”
“同样是临场训练。”
陈婉晴看着他已经调好的录像页面，手上的力气松了下来：“你别拦着我说话。”
“只说你能证明的事实。”
“我知道。”
“陆成杰若靠近，你退到保安身后。”
“他敢碰我？”
“他正缺一个冲突画面。”
赵琳跟着走到门口：“我也去，三个人互相作证，原始视频全部云端同步。”
陈婉晴突然一顿：“等下，我先找我哥了解下情况。”
等了解完具体情况后，三人都气得不行，二话不说就跑下楼了。
三人下楼时，大伯母已经哭到陆知意小时候的学费问题，横幅前又多了几部拍摄的手机。
陈婉晴站在人群外听了几句，终于挤到台阶前：“你说你们供她上学，敢把缴费记录拿出来吗？”
陆成杰立即转动手机，将镜头对准她：“来了，陆知意安排学生来围攻长辈了。”
“我是她妹妹，也是章德宏教授的学生。”
“你姓陈，她姓陆，算哪门子妹妹？”
“她是我嫂子。”
围观学生的议论换了方向，陆成杰抬高手臂，让直播镜头越过保安拍向陈婉晴：“大家听见了，这就是陆知意找来的帮手，她男朋友一家都出动了。”
陈婉晴打开手机中的转账截图：“陆老师三年给你们转了三十五万六，你们怎么不说？”
大伯母从台阶上站起来：“那是她应该给的，我们养她好几年，三十五万算得了什么？”
“断绝关系协议呢？”
“她逼我们签的。”
“你们两个成年人，还能被她逼着签协议？”
围观人群中传出几声议论，陆成杰发现直播评论开始追问协议，伸手挡住陈婉晴的手机：“别在这里展示伪造的东西。”
“我们有原件，可以鉴定。”
“你们一家早就串通好了。”
李鸣站在陈婉晴侧后方，镜头完整记录陆成杰遮挡证据的动作：“你刚才说她没有给过钱，现在又承认收到三十五万六，直播都录下来了。”
“关你什么事？”
“我是直播现场见证人。”
“你算什么见证人，滚开。”
陆成杰绕过保安，手掌朝陈婉晴肩膀推去，镜头仍对着她的脸，等着她失控反击。
李鸣踏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把陈婉晴护到身后。
手机从陆成杰另一只手里滑了一下，直播画面晃向天空，评论仍在快速滚动。
“松手，你敢当着直播打人？”
李鸣握着他的手腕没有再加力，只将那只手停在陈婉晴肩前。
“镜头拍得清楚。”
“是你先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