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动的手。”
李鸣扣着陆成杰的手腕，另一只手挡在陈婉晴身前，任凭对方扭动手臂，他只顺着力道调整位置，没有推搡，也没有碰陆成杰的躯干。
陆成杰的直播镜头斜对着天空，评论区仍在滚动，他试着抽回手，没能挣开，立刻朝镜头喊道：“大家都看见了，江大的学生当众打人，学校还有没有规矩？”
李鸣看向教学楼入口上方的摄像头，手上的约束没有加重：“监控覆盖台阶与入口，你抬手推人，现场视频也拍到了，我只在制止你继续接近她。”
“你有什么资格碰我？”
“你继续挣扎，撞到学生或保安，责任会算在你身上。”
“少拿这些话吓唬我，松手！”
陆成杰扭过肩膀，想借转身撞开李鸣，李鸣随即侧开身体，把他的手臂控制在身侧，既不给他冲向陈婉晴的机会，也没有将人按倒。
旁边的保安快步靠近：“都别动，先把手松开，有话去接待室说。”
李鸣没有立刻放人：“他刚才伸手推她，手机还在直播，请您先站到我们中间。”
保安挡住陆成杰，另一名值班人员拿出执法记录仪：“已经开始录像，你可以松开了。”
李鸣这才撤回手，往后退到陈婉晴身前：“小师姐，退后。”
陈婉晴握着手机，录像画面晃得厉害，手背也在发抖：“他刚才还想挡我的证据。”
“先拍完整，别跟他争。”
“我没怕他。”
李鸣抬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肘，确认她已经退到保安划出的区域，便收回手：“把镜头对准现场，别只拍他，也别漏掉横幅和直播手机。”
陈婉晴重新握稳手机：“知道了。”
大伯母从台阶上冲下来，抬手指着陈婉晴：“你一个姓陈的算什么陆家人，跟着陆知意那个没良心的东西欺负我们，你们苏家就是看中她有钱有身份，合伙把她骗得连亲大伯都不认！”
陈婉晴把镜头转过去，忍住了冲上前的动作：“请你继续说，原话都会保留。”
“你还敢拍我？”
“这里是学校公共教学区域，你们拉横幅堵门，还在网上直播，我只负责记录。”
“谁准你叫她嫂子了，她跟你哥结婚了吗？”
“我哥和她的关系轮不到你确认。”
陈婉晴抬起手机，镜头稳稳对着大伯母：“我是苏言的妹妹，也是陆知意老师带过的学生，你们今天跑到学校散布什么内容，我会作为现场见证人向学院和警方说明。”
大伯母朝她逼近：“她教出来的学生就这副样子，跟长辈顶嘴，还拿手机照着长辈的脸拍！”
李鸣横移一步，重新挡住两人之间的通道：“别靠近她。”
“你又算什么东西？”
“江城大学在读研究生，现场见证人。”
“你跟她什么关系，这么护着她？”
李鸣看了陈婉晴一眼，回答没有停顿：“同门。”
陈婉晴手机里的画面偏向一旁，她很快又将镜头转正：“谁要你护了，我站得住。”
李鸣把她挡在身后的距离拉开些：“等你手不抖了再说。”
“我是生气。”
“那也先稳住。”
这句话落下来，陈婉晴原本要反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接话，只伸手抓住了李鸣的衣袖。
她抓得用力，衣袖都被揉出几道褶皱。
李鸣低头扫过那只手：“抓稳也行，别往前冲。”
“你少管我。”
“昨天答应过你的，第一排见。”
“现在又没答辩。”
“那也要在第一排。”
陈婉晴把他的衣袖往自己这边扯了一下：“那你守好，别让她碰到我的手机。”
“好。”
大伯母看到两人低声说话，哭喊得更响：“大家都来看看，陆知意自己不敢下来，让学生堵我们的嘴，这就是大学教授的做派！”
“谁在堵你的嘴？”
赵琳带着保卫处工作人员穿过人群，身后还跟着学院办公室的两名老师。
她把保存好的直播录屏交给保卫处负责人：“这是从直播开始到陆成杰推人的完整录像，已经同步到学院工作邮箱，原始链接和账号主页都在里面。”
保卫处负责人接过手机，抬手示意围观学生向两侧退开：“请大家保持教学通道畅通，不要与外来人员争执，已经拍摄的同学先保留原文件，后续需要时配合说明。”
学院老师走到横幅前：“陆建国先生，学院昨晚已经收到备案，你们今天仍然拉横幅堵门并开启直播，请立刻停止。”
陆建国抓住横幅一端：“我们来找自家侄女，学校凭什么拦着？”
“你们可以依法反映诉求，不能堵塞教学入口，更不能拍摄无关学生进行传播。”
陆成杰把手机扶正，镜头转向保卫人员：“学校现在想销毁证据，大家替我们作证。”
赵琳站在安全区域内，举起自己的手机：“从你们拉开横幅开始，全部内容都已保存，没人销毁证据。”
“你们录的是剪过的。”
“原文件正在云端上传，时间码连续，你可以申请核验。”
陆成杰还要往她面前走，保卫人员伸手拦住：“留在原地。”
李鸣走到负责人身边，调出自己的录像：“这里拍到了他绕过保安，伸手推陈婉晴，我控制的是他的手腕，没有击打动作，松开前也请保安站到了中间。”
负责人拖动进度条看完关键画面，又抬头查看门口监控的位置：“视频先发给我，保卫处会调取固定机位记录，你的处置到此为止，回学生区域。”
“好。”
李鸣完成传输，回到陈婉晴身边。
陈婉晴见他看过来，还攥着他的衣袖，非但没松开，反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刚才他挣得那么厉害，你手腕疼不疼？”
“不疼。”
“给我看看。”
“正在录像，先做你的事。”
“你总是这样。”
“哪样？”
“挡完了才说没事。”
李鸣垂眼看着她：“那你也别冲出去，省得我还要再挡一次。”
陈婉晴抿住嘴，手机镜头仍朝着陆家三人，抓住衣袖的手却向下滑了些，握在李鸣手腕上。
“我不冲，你也不许动手。”
“知道。”
“他们骂得再难听也不行。”
大伯母正要再次哭喊，文学院紧闭的大门从里面打开。
围在入口附近的人群让出一条路。
陆知意穿着深色风衣走了过来，母亲留下的玉佩垂在衣领之间，红绳贴着颈侧，兰叶纹迎着晨光露了出来。
大伯母认出那块玉，嘴里的哭声乱了节奏。
陆知意没有看横幅，先看向被李鸣护在身后的陈婉晴：“手里有完整录像吗？”
陈婉晴抬起手机：“有，嫂子，一秒都没漏。”
陆知意点头，目光落到她仍握着李鸣手腕的那只手上：“那就站到安全区域，剩下的题，我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