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求婚群里怎么不说话了，嫂子醒了吗？”
通知栏上的字停在屏幕中央，陆知意仍坐在料理台边，脚踩着苏言的拖鞋，手臂还圈在他腰间。
苏言看了一眼手机，拿锅盖的手停下来，厨房里只剩小米粥翻滚的声音。
他眼疾手快，一把拿过手机，把通知给删除了。
陆知意松开他，伸手去拿手机：“啥消息？”
苏言抢先按灭屏幕，将手机塞进裤袋：“项目组的消息，不重要的通知。”
陆知意盯着他看了会儿，抬手扯住他的衣领：“苏经理，你最近是不是胆子肥了，藏事了？”
“绝对不会，我发四。”
“也不会离开我？”
“这个更加不会。”
苏言把她从料理台上抱下来，让她踩稳拖鞋，又替她把散开的睡衣领口整理好：“粥还要煮一会儿，先回沙发。”
“你陪我。”
“陪。”
“手机给我静音。”
苏言当着她的面调成静音，消息预览也一并关掉：“现在满意了？”
陆知意牵住他的手：“勉强。”
那天剩下的时间，苏言没有再碰求婚群。
陆知意靠在沙发上看完一部旧电影，中途睡了两次，醒来都能摸到苏言的手。
第二天中午，门铃刚响，陈婉晴的声音已经从门外钻进来：“哥，开门，我给嫂子送水果来了。”
苏言拉开门，先看了她一眼：“只有水果？”
陈婉晴把果篮举到胸前，手机却藏在袋子后面：“还有关心。”
“进来，别乱说话。”
陈婉晴给了他一个白眼：“哥，你去打听打听，我外号陈·守口如瓶·婉晴，我什么时候乱说过？”
陆知意坐在餐桌前修改论文，听见这句话，头也没抬：“你上次说这话，第二天全部人都知道你哥老是来接我了。”
“那是意外。”
“你亲嘴透露出去的事情，也叫意外？”
陈婉晴换好鞋，跑过去抱住陆知意：“嫂子，我来探病的，你能不能先别翻旧账？”
“谁病了？”
“哥说你需要休息。”
苏言接过果篮：“她前两天胃不舒服，今天已经没事了。”
陆知意抬眼：“你在群里还通报我的身体情况？”
陈婉晴赶紧坐直：“家庭群家庭群，合理关心。”
门铃再次响起，赵琳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外，李鸣拎着电脑包和一袋蔬菜跟在她身后。
赵琳进门便将文件夹递给陆知意：“导师，这是研讨会汇报材料，我的终稿和李鸣整理的问题清单都在里面。”
陆知意翻开第一页：“送电子版就行，怎么都来了？”
李鸣换好鞋，把蔬菜放到厨房门口：“我们想跟您当面确认汇报顺序。”
陈婉晴立刻接话：“顺便吃饭。”
赵琳看向她：“最后四个字是你加的。”
“我哥做饭，又不缺三双筷子。”
苏言从厨房探出身：“确实不缺，赵琳洗菜，李鸣处理排骨，婉晴剥蒜。”
陈婉晴瞬间做出指向自己的表情：“我？我带着水果来探望嫂子，还要干活？”
“水果是我昨天让你买的。”
陆知意翻页的动作停住：“你昨天不是没看手机吗？”
苏言把围裙系好：“晚上你睡着以后回复的。”
“那时你还说只陪我。”
“你睡了，我就在旁边。”
“手机的账又多一项。”
苏言走到她身后，俯身看了眼论文：“先审材料，等饭后一起算。”
陆知意拿笔在页边写下修改意见：“你最近对算账这件事越来越主动。”
“欠得多，躲不过。”
陈婉晴已经溜进厨房，对苏言竖起大拇指：“哥，你现在应付嫂子越来越熟练了。”
苏言将一头蒜放进她手里：“少说话，剥干净。”
赵琳打开水龙头洗菜，借着水声问：“计划定了吗？”
“房子还在看，戒指草图已经让设计师改第二版。”
“场地呢？”
“暂定新房。”
陈婉晴手里的蒜掉回盆里，声音高了八度：“你要买房求……”
赵琳端起刚洗好的青菜，直接挡到她面前：“婉晴，这盘菜拿去沥水。”
陆知意从餐桌旁抬头：“她刚才要说什么？”
陈婉晴抱住青菜，嘴比脑子快：“没什么，我要认真剥蒜。”
陆知意合上文件夹：“陈婉晴。”
“嫂子。”
“你撒谎比你哥还差。”
苏言用刀背拍开生姜，接过话：“婉晴看见我们最近在看房，问我是不是准备买。”
“你答了吗？”
“还没定。”
“买房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事。”
“所以定下来前，我不会替你签。”
陆知意重新打开材料：“这句话记住。”
“记着。”
李鸣将处理好的排骨放进碗里，等陆知意低头批注，才低声开口：“场地选私人空间合适，导师不喜欢被围观，公开场合容易让她先考虑怎么处理现场。”
赵琳压着嗓子：“新房可以，只邀请亲近的人，流程也别做得太复杂。”
陈婉晴把蒜瓣推给苏言：“我负责哭。”
李鸣怼了她一嘴：“没人给你安排这个任务。”
“我看我哥求婚，肯定忍不住。”
李鸣把她没剥干净的蒜拿回来：“你先负责保密。”
“我外号陈·守口如瓶·婉晴，保密能力没问题，刚才只是青菜来得不及时。”
三人一脸怀疑。
赵琳擦干手，拿出手机：“我负责整理导师近半年的课程和会议安排，避开课题申报期和婉晴的研讨会。”
苏言点头：“发到群里，只标空闲日期，不用动她的工作日历。”
陈婉晴凑过来：“那我负责什么？”
“整理纪念物清单。”
“书柜里那些东西我都认识，红便签和石桥巷图纸，还有东京论坛挂牌。”
苏言将炖锅调小火：“只列公开摆着的东西。”
“抽屉里肯定还有。”
“不能翻。”
“我是妹妹。”
“也不能翻。”
陈婉晴看向餐桌方向，陆知意正在修改她的汇报稿：“嫂子又不会介意。”
苏言把剥好的蒜收进小碗：“那也属于她的私人空间，等我找到合适的理由再问。”
李鸣看了陈婉晴一眼：“听你哥的。”
“你现在站哪边？”
“保密这一边。”
“还没告诉我答案，就开始管我。”
“研讨会后告诉你。”
“又是研讨会后。”
餐桌方向传来钢笔扣上桌面的声音。
陆知意抬起头：“你们四个在厨房讨论一盘青菜，需要开小组会？”
赵琳端着菜走出去：“婉晴在问晚饭后要不要继续排练。”
“要。”
陈婉晴垮下肩膀：“我就知道。”
陆知意把修改稿递给她：“第四页的数据来源再补一行，结论部分删掉重复内容，饭后讲给我听。”
“今天是家宴。”
“家宴也不耽误你改论文。”
苏言端着汤出来，先给陆知意盛了半碗：“今天只审这一遍，吃饭的时候不谈论文。”
陆知意接过汤匙：“你又替我决定？”
“大事你定，小事我定。”
“理由呢？”
“你答应休息一天，今天还能算在有效期内。”
“昨天已经休息过了。”
苏言将拆好骨的排骨放进她碗里：“那就续一天。”
陈婉晴坐到李鸣旁边，拿胳膊碰了碰他：“看见没有，这才叫谈判。”
李鸣把常温饮料推给她：“先吃饭。”
“你怎么跟我哥学得一样？”
“省得你空腹喝饮料。”
赵琳坐在对面：“小师妹被管住以后，话都少了。”
陈婉晴正要反驳，陆知意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饭后还有排练。”
陈婉晴垮了脸：“嫂子，你夹菜的时候能不能别附带任务？这样让我又爱又恨。”
“可以。”
“真的？”
“那就先把明天的文献综述交了。”
陈婉晴立刻低头吃排骨：“还是排练吧。”
饭后，赵琳陪陆知意核对材料，李鸣把碗筷送进厨房，陈婉晴趁着收拾果盘，悄悄给苏言比了个确认的手势。
苏言拿出手机，在求婚群里发出第一条完整计划。
“场地暂定新房，赵琳整理日期，婉晴列纪念物，李鸣协助现场安排，所有决定以不打扰她为前提。”
三个人陆续回复收到。
临走前，陈婉晴站在门口，回头看了苏言两次。
赵琳换好鞋，又朝苏言裤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李鸣接过电脑包，对苏言点了下头，才带着陈婉晴离开。
门关上以后，陆知意仍站在玄关。
苏言把拖鞋放回鞋柜：“怎么不去休息？”
“他们三个离开的时候都在看你。”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就是我长得帅。”
陆知意抬手替他解开围裙，带子从腰后抽出来，落进她掌中：“你越是这样说，越是值得查一查。”
苏言握住她的手腕：“准备怎么查？”
“先记账。”
“又记？”
“你从昨天开始，身边多了三个不会撒谎的同伙。”
她把围裙塞进他怀里，转身走向卧室：“今晚手机放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