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西线,风雪比东线更加狂暴。
朱棣率领的一千八百名铁骑停在背风坡后,甲叶上结着暗红冰痕。有人负伤,有人断刀,连战马都累得不断喷吐白气。
短短几日,他们连破瓦剌右翼七个中型部落,斩首四千余级,驱散牛羊无数。
没有补给,全靠以战养战;没有向导,全靠抓活口逼问。
“王爷!”
风雪中,千户朱刚烈策马疾驰而回,眉毛上结满冰霜,眼中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前方三十里外,发现大营!”
“大营?!”朱棣一把扯掉脸上的羊皮面罩,眼神如刀:“多大?”
“极大!毡帐连绵数里,牛羊漫山遍野。防守极严,外围至少有五千精骑在巡视!”朱刚烈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王爷,那不是瓦剌人的营地!”
朱棣眉头一皱:“不是瓦剌?”
“是鞑靼!是北元的人!”朱刚烈深吸一口气,“卑职用千里镜看得真切,大营正中央,立着九斿白纛!”
轰!
朱棣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记惊雷。
九斿白纛!
那是黄金家族大汗的专属旗帜!
“额勒伯克……”朱棣喃喃自语,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火焰。
北元大汗额勒伯克!
此时的草原,分为瓦剌和鞑靼(北元残余)两部。瓦剌恩克大汗率主力南下打草谷,额勒伯克必然是觉得西线空虚,带着王庭来这边避冬,甚至打算趁火打劫吞并瓦剌的地盘。
他做梦也想不到,瓦剌六万主力已经灰飞烟灭,而一支一千八百人的大明铁骑,如同幽灵般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天授弗取,反受其咎!”
朱棣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崩了口的雁翎刀,仰天狂笑:“李九江啊李九江,你算尽天机,却算不到老天爷把北元大汗送到了本王刀下!”
他转头看向身后疲惫不堪却杀气腾腾的一千八百骑,厉声嘶吼:“弟兄们!”
“前面就是北元大汗的王庭!你们敢不敢随本王踏一回北元王庭?”
众将士无一人出声。下一刻,所有人同时拔刀。
“杀!杀!杀!”
“好!”朱棣看向朱刚烈,开始布置:“你带三百骑绕去北面,先夺马场。能烧的马料全部点燃,战马尽量留下。”
“本王带主力靠近西栅。赶一批牛羊冲营。等牲畜撞乱寨门,火铳骑打头阵,连射两轮后立刻突入。”
朱刚烈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朱棣又扫过身后的将士,朗声道:“夺下九斿白纛者,记首功!”
“取额勒伯克首级者,本王亲自带他入奉天殿请封!族谱单开!!!”
功大莫过于单开族谱,这是华夏儿郎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很快,一千八百骑分成两路,消失在风雪之中。
......
半个时辰后,北元王庭。
额勒伯克正坐在温暖的王帐内,喝着马奶酒,怀里搂着两名抢来的瓦剌少女。他还在盘算着等冰雪消融,如何收编瓦剌的残部。
“大汗。”一名部将笑道:“恩克带走六万主力,瓦剌右翼已经空了。我想不久,各部必定争着向您献马归顺。”
额勒伯克端起酒碗,大笑道:“恩克那个蠢货,若死在明军手里最好。”
帐中众人放声大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混乱的牛羊嘶鸣。
额勒伯克抬起头,恼怒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大地轻轻震动。
“报——”
一名勇士连滚带爬地冲进王帐,凄厉地惨叫:“大汗!敌袭!西栅遭到冲击!大量牛羊闯进营盘,后方还有披甲骑兵!”
“哪一部的人?”额勒伯克说着,手上一紧,抓得怀中女子一声惊呼。
“明军!”勇士的声音已经变了,“大汗,是大明骑兵!”
“大明?!”额勒伯克猛地站起,一把推开少女,满脸不可置信,“你是不是没睡醒?这里是漠北深处!大明军队怎么可能在这里?!”
话音未落,王帐外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三百名燕山卫铳骑推进到倒塌的木栅前,枪口同时喷出火光。守在缺口处的北元士兵成片倒地。
第一排射完立刻让开,第二排继续压上。
又是一轮齐射!
前方的牛羊受到惊吓,踩着倒塌的栅栏冲进营地。毡帐被撞翻,火盆滚入干草,火势迅速蔓延。
“挡我者死!”
朱棣收起短铳,拔刀冲过缺口。
一千余名重骑紧随其后。营道狭窄,北元骑兵无法迅速列阵。西营千余人刚牵出战马,迎面便撞上狂奔的牛群。
马群受惊,立刻冲散队列。
朱棣迎上一名北元千户,侧身让过弯刀,手中雁翎刀顺着对方护颈与肩甲之间斩入。那人身体一僵,当场坠马。
“王帐在前!跟紧本王!”
朱棣策马冲过火场。
北元护军开始向中央集结。其中两千余骑已经完成上马,试图沿营道反冲。可他们刚刚压上,北面马场也升起大火。
朱刚烈夺下马栏,带兵从侧后方杀了进来,数百支短铳齐射。
北元骑兵前后受击,阵形彻底断裂。燃烧的毡帐把各营切成数块,部落首领无法互通军令。有人护着家眷逃跑,有人争抢战马,还有人趁乱劫掠王帐附近的财物。
整座王庭迅速失控。
“护送大汗北撤!”
额勒伯克在数百名亲军保护下冲出王帐。他刚刚上马,便看见西侧营门已经被明军控制。
玄甲骑兵正沿营道杀来。最前方那个男人满身染血,手中的雁翎刀已经卷刃。
“燕王朱棣……”
额勒伯克认出了他。北平燕王,曾数次深入大漠,是个猛人。
“走北门!”额勒伯克调转马头,九斿白纛随即向北移动。
朱棣一眼便锁定那面大旗,吼道:“朱刚烈!带人烧营!本王去取大汗首级!”
说完朱棣便单骑突入敌阵,手中长刀左劈右砍,硬生生在乱军中凿出一条血路。
额勒伯克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如同杀神般的明军将领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吓得肝胆俱裂。
“拦住他!快拦住他!”
十几名北元死士转身扑向朱棣。
砰!砰!
朱棣左手掏出短铳连开两枪,放倒两人。右手长刀横扫,借着马速,瞬间斩下三颗头颅。
十步!五步!
朱棣追上了额勒伯克的战马。
“大明燕王朱棣在此!”朱棣一声暴喝,身子半立在马镫上,双手握紧雁翎刀,借着下坠的千钧之力,狠狠劈下!
咔嚓!
额勒伯克仓促举起的弯刀被直接斩断,刀锋余势不减,从他的右肩斜劈而下,深深切入胸腔。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北元大汗额勒伯克,双眼圆睁,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朱棣勒住战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跳下马,一刀斩断了九斿白纛的旗杆。
巨大的白纛轰然倒下。
王庭内,残存的北元士兵看到大汗身死,白纛倒折,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扔下兵器,跪地请降。
风雪中,朱棣单手提着额勒伯克死不瞑目的头颅,仰天长啸。
这一战,他朱棣的名字,必将光耀千古!
......
大雪初霁。
北元王庭的废墟上,余火未熄。燕山卫正在清点战利品,收拢俘虏。
朱棣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额勒伯克的王座上,任由军医给他包扎左臂上的一道浅伤。
“王爷!”
朱刚烈快步走进王帐,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狂热与震撼,双手捧着一个用明黄丝绸包裹的小木匣。
“清点王帐时,找到了这个。”朱刚烈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有些发抖。
朱棣眉头一挑:“什么东西,让你这百战之将吓成这样?金山银山本王也见过。”
他随手扯开明黄丝绸,打开木匣。
下一秒,朱棣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连带翻了面前的条案。
木匣内,静静地躺着一方玉质小印。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玉色温润如水,却透着一股历经千年的厚重与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玉印的一角缺失,以黄金补齐。
朱棣颤抖着手,将玉印翻转。
底部,是用小篆雕刻的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轰!
朱棣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逼了。
彼其娘之!这是传国玉玺!
自元顺帝逃离大都时带走,失踪了数十年的天下第一重宝,竟然到了额勒伯克的手里!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朱刚烈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东西的意义太恐怖了。得之,便象征着天命所归。
朱棣死死盯着那方玉玺,眼神剧烈闪烁。贪婪、野心、恐惧、清醒,各种情绪在他眼底疯狂交织。
私藏?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朱棣狠狠掐灭。
私藏玉玺,等同谋反。如今大明新军火器犀利,太孙朱允熥的心机手段更是深不可测。锦衣卫的情报网遍布天下,自己身边未必没有好大侄的眼线。
更何况,他已经得了朱允熥建国的许诺,未来大好前途,何必在大明这口锅里和那个妖孽大侄死磕?
“好!好!好!”
朱棣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透着无比的通透与豪迈。
“太孙殿下要重塑大明法统,老天爷就把这东西送到了本王手里!”朱棣一把合上木匣,郑重地收进怀里,“这下,我倒要看看咱那好大侄怎么赏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朱棣大步走出王帐,看向东方,“传令全军!休整一日,带上额勒伯克的脑袋,继续前往狼居胥山!”
(征集二丫头和iUdy封狼居胥时所念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