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烟咬了一口,汤汁流出来,烫得她吸了口气。
傅司屿马上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这些都是你的,我是你的,这房子也是你的,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男人剑眉星目,肩宽腰窄,五官棱角分明,气质禁欲。
曲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傅司屿,男人脸上没了以前的阴鸷,只有点笨拙的温柔,嘴唇上的痂看着有点滑稽。
却让他整个人没那么吓人了。
曲烟突然就很想哭,说不清的酸胀感。
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是被蒸汽熏的,伸手抹了抹眼角。
傅司屿看见了,也没说破。
只是又给她盛了半碗羹,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吓着她:“以后每天都来,好不好?”
“我每天来接你,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不拦着你上课,也不逼你做别的。”
“就让我看着你吃饭,看着你胖回来,我就知足了。”
曲烟没说话,只是机械地嚼着包子。
她知道傅司屿没说真话,他的知足从来都是暂时的。
等她放松警惕,他还是会变回那个疯子,把她锁起来,占为己有。
曲烟想起昨天被傅司屿抱在怀里的安心感。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等她找到机会,还是要跑。
可心底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跑什么呢?
你跑了两年,不还是被他找到了吗?
傅司屿看着曲烟低头吃饭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发顶的碎发。
自己没说出口的是,为了找她,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动用了所有的关系。
甚至把温景然打成了残废,就为了问出她的下落。
现在她终于在他面前,肯吃自己递的东西,肯让他看着,他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以后?
以后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让她习惯他的存在,慢慢把她的心,也一并收回来。
*
吃完饭,曲烟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嘴。
她放下纸巾,抬头就看见傅司屿正盯着她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
“……我回宿舍了。”
曲烟站起身,顺手捞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傅司屿跟着站起来,手伸过去想帮她拢领口。
刚碰到外套领子,又缩了回来。
他记得昨天她甩开他手时的眼神,冷得像冰。
“外面起雾了,路滑,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
曲烟往门口走,“我自己打车就行。”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傅司屿的声音。
不是以前的命令,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烟烟,别走,好不好?”
曲烟的手指顿住了。
她没回头,却能感觉到傅司屿的气息从背后笼过来。
熟悉的檀香味,不远不近。
“傅司屿,你答应过会给我尊重的。”
她冷声说。
傅司屿沉默了两秒,声音低得像叹息:“是,我没忘。”
“我不会再强迫你,不会绑你,不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他往前挪了半步,又赶紧停下,怕吓着她。
“就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待在你身边,可以吗?”
“我不碰你,不吵你,就看着你吃饭,看着你睡觉,行不行?”
曲烟转过身,眼眶红了一圈,却扯出一抹冷笑:“傅司屿,你根本没改!”
“你还是觉得我的人生该由你安排,我该按你的想法活着。你所谓的尊重,就是换种方式囚禁我?”
“昨天你说要学,今天就变着法儿不让我走,你当我傻?”
她的话像刀子,扎得傅司屿心口疼。
他确实没想囚禁她,他只是怕她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看着曲烟眼里的冷意,傅司屿突然就怕了,表情看着有点可怜。
曲烟别开眼,没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
二人沉默对峙许久。
傅司屿笑了笑,笑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赖:“烟烟。”
“我从六岁就知道,想要的东西就得死死攥在手里,不然被人抢了,就被人毁了。”
“你是我活了这么多年唯一想要到骨子里的东西,我怎么改?”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纹解锁,翻出相册递到她眼前。
屏幕亮得晃眼,里面全是她这两年的生活照。
“我没敢近,就派人在三个街区外跟着,怕你发现。”
傅司屿的手指划过屏幕,声音哑得厉害,“这张是你上个月发烧,自己去药店买药。”
“我就在马路对面,想过去扶你,又怕你看见我跑。”
他把手机收回去,抬头看着曲烟。
眼底是藏不住的偏执,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你说我占有,说我疯,都对。”
“但我没伤害你啊,这两年你吃的用的,我都有人盯着,没人敢欺负你。”
“你申请的社区大学,我捐了栋楼,就为了让你能顺利入学。你换了身份,我让人把所有的痕迹都抹了,就怕你被人查出来。”
“烟烟,我改不了,我也不想改。”
“我就想待在你身边,哪怕你一辈子都不理我,只要我能看见你,就够了。”
曲烟听得浑身发冷,又莫名地心口发烫。
她想起这两年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她,原来都不是错觉。
原来竟是他……
“不可能。”
曲烟别开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可能爱你。”
傅司屿却笑了,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她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
就着这个姿势,指尖蹭过她耳后的碎发,语气宠溺得让人心惊:“不爱就不爱,我又不逼你爱。”
“我就想待在你身边,行吗?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你要是烦我,我就躲远点,我保证不碰你,不逼你,不打扰你任何生活。”
“就让我当个影子,行不行?”
傅司屿说着,忽然凑过去……
曲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伸手推开他,后背撞在椅背上,声音都变了调:
“谁允许你亲我的!”
傅司屿被推开,后退了半步,也没生气。
反而舔了舔刚才碰过她嘴唇的唇角,眼神暗了暗,餍足的笑:“我错了,不亲了。”
“但我得告诉你,曲烟,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