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红砖大小的一捆美钞,不多,打眼望去,也就十万美金。
现在美元汇率多少来着?
陈明道还真有关注,因为佛像的交易,结算也是用的美元。
如今银行汇率应该在三点五,三点七的样子,黄牛会高一些,大概在五、六,甚至最高能到七。
赶上有人着急要美元,又走不了银行渠道,比例多少都有可能。
也就是说,这十万美金,能随随便便换成五十万块钱。
又可以盖两三栋楼了!
跟几年前不一样,盖楼的成本跌了不少,因为最贵的水泥便宜了。
全国各地的私人水泥厂,像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原来买包水泥还得托关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还有私人的沙厂,那沙就跟不要钱一样,你出装运费,人家就给你送。
人工略涨,但是这种涨幅,跟通货膨胀比起来,等于跌了。
设备更新,水泥迭代,大大缩短了工期,一栋楼的整个造价便宜了很多。
五十万,差不多能建两三栋楼了。
但是这钱,陈明道不能要。
水稻,种在南方,一年三熟,种在北方,一年一熟。
钱,在陈明道手里,他也就会囤个黄金,囤个拉菲,建个楼,这些看似稳赚不赔,且利润巨大,实际时间成本巨大。
终究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财富的雪球,是靠滚起来的,只有滚动着,才能越来越大。
陈东,注定要发大财的人。
钱在他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五十万,建三栋楼,三十年后,一栋楼价值一个亿,那也才三亿。
同样是五十万,十二年后,鹅厂的原始股东们,也才凑了这么点儿钱,一起开公司。
同样等三十年,那四位凑五十万的原始股东,那时一个个身家多少?
千亿级别!
而且是套现后,稀释了股权,才只有千亿。
陈明道不知道上哪儿去找马大佬,凭他的文化水平,就算找到了,可能也说不了两句话,就被马大佬疏远了。
塞钱强行投资,人家都可能不收。
现在,陈东就在这里,将来不见得比马大佬差。可能钱没马大佬多,但是那个体量,对陈明道来说,已经太够了。
他不贪心。
“这钱,你拿回去吧!”
陈明道把钱往陈东怀里一推,动作干净利落,透着坚决。
“很不错!”
他抬眸看着陈东,眼神里有赞赏,也有怜惜:
“你一个人,在外闯荡,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叔知道你吃苦了,也知道,你创业初期,需要资金,需要支持。
这样,这钱还当我入股的,你拿回去,叔希望你还能赚更多回来!
你在我这里的股份,我也给你留着。外面风浪大,你直管放心去闯。将来累了,再回来,这里永远有你的家!”
他微笑着,眼神柔和而慈爱,仿佛一位老父亲,在凝视着自家越来越出息的毛小子。
陈明道是真希望能有陈东这样的儿子,这么优秀的孩子,谁会不希望,是自己的儿子呢?
他想到了自己古稀之年,被小龙赶到街上,冻死桥洞,心里难免不好受。
也不知道这辈子,小龙这孩子能不能教得好?
现在看着挺不错的,不像上辈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张着嘴只知道要这要那。
现在胖乎乎的,三岁就有四十斤,身高接近一米,唐诗三百首能背一半,挺讨人喜欢的。
唯愿他一直都能这么讨人喜欢吧,否则,陈明道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对面,陈东呆住了,脑子里一直在回响着陈明道刚才的话。
“这里永远有你的家!”
在外漂泊三年,火车上睡了大半年,没有一觉敢睡熟,后来买了房子,也睡不好,总做噩梦。
害怕一睁眼,底下的人就把他的钱卷跑了。
他想有个家,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
身边没有人算计他,没有人阳奉阴违,只有家人的关爱,家的温馨。
可是,亲生父亲变成了后爸,他再也没有了家。
现在,陈明道告诉他,这里就是他的家!
天知道,他的心此刻多么激动!
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次奔涌而出。
陈东不再是年轻有为的“陈老板”,“陈老总”,而是一个十八岁的普通少年,在外尝遍了心酸和委屈,只想在父母面前,痛痛快快哭诉一场。
一旁,黎娟悄悄起身,走到门外,将门虚掩。
她怕有外人在,陈东有话不好意思说,也不想听别人的秘密和苦难。
吃过苦的人,不乐意听人家诉苦,会同样想起不好的事情,影响心境。
手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她准备干活儿去,结果没走多远,就在楼梯口见到了梁母,连忙伸手拦下:
“阿姨,您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梁母把她上下一打量,面露不悦:
“你爸妈没教过你为人的基本礼貌吗?我这年纪都可以当你奶奶了,开口就喊‘阿姨’,像话吗?”
黎娟一愣,没想到梁母说话这么冲。
“阿姨”,只是一种社会性的称呼,针对年长的女性,都可以这样叫。
跟你又没有血缘关系,叫你一声“奶奶”,那你万一老蚌生珠,有个几岁的儿子,那不还得喊你儿子“叔叔”?
占便宜没这样占的吧!
而且上来就问候人家爸妈,你就很有教养了?
黎娟的脸沉了下来,她当管理,已经三年,不是什么菜鸟。这么大一条麻将街都管理得井井有条,不知道哪里来个老太太,还跑她这儿抖威风了?
“苏女士,这里是办公重地,闲人免进,请!”
她的气势陡然起来,目光冷冽,倒是让梁母略微吃惊。
只是她一个省城来的,还能被个小县城的丫头唬住?
“我找陈明道,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她胳膊一伸,用力的把黎娟扒到一边,蛮横的往里走,听着动静,找到了陈明道所在的房间。
此时,陈东擦净眼泪,脸上有几分羞红:
“叔,我想娶大凤,入赘都行,您开个条件,给个机会呗!”
陈明道听了这话,恨不得一把将他推开。
个狗东西,贼心不死,还想挨打!
可是转念一想,都三年了,还惦记着,估计是真心喜欢。
陈明道有些犹豫,女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陈东至少知根知底。
就是将来翅膀太硬,容易不服管,让女儿受委屈。
他没有马上做出反应,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嘭”的一声踢开:
“不行,我不同意!”
梁母老着一张脸,逆光站着,凶神恶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