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瞎说话,我是那个意思吗?”
梁母白了陈明道一眼,跟文盲说话就是费劲!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揪着不放,没有任何意义。”
她自行拉了椅子坐下,然后随手拿起桌上的笔,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们都是为了孩子好,既然目标一致,你就不要意气用事。以前呢,我不喜欢你,现在同样对你意见很大。
我一想到冰冰为了你死去活来,生孩子这么大的事,连个医院都去不起,我就恨你恨得牙痒。
但是没有办法,人要向前看。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就必须尽量让它越来越好。你都是街道主任了,这么浅显的道理,应该懂,对吧?”
应该不了!
陈明道理解不了,梁母所谓的“都是为了孩子好”,指的是哪个孩子?
又哪儿来的目标一致?
嫁去江家,对大凤来说,没有什么好的。
尤其是耍手段,先斩后奏,就算进了江家,这辈子也抬不起头做人。
这种事情,如果答应了,那跟上辈子,为了一袋米,把大凤嫁给王狗剩,有什么区别?
上辈子,至少情有可原,没有粮食,一家人都得饿死。
可现在,这么做到底能换到什么好处?
“明白!”
陈明道微微一笑,面露和善:
“您请放心,江铭这孩子,我也挺喜欢的。”
他的语气放软了,眼神也乖巧了,梁母随之欣慰的点了点头,稍微满意了一些。
“大凤呢,她现在在哪儿?江铭想留下支教,你让大凤过来,也在那个爱心小站教课。多给他们创造点机会,争取在暑假结束前,让他们确定恋爱关系。”
“好!”
陈明道满口答应:“我现在就去叫她,那您……”
梁母瞥他一眼,丢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
年纪大了,坐下就不想起。
她起身往外走,却又有点儿不放心,想了想, 叹息一声:
“医生说,我脑子里长了颗瘤,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跟冰冰说一声,我很想她!”
梁母一脸悲伤,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样子,缓缓往外走。
陈明道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嗤笑。
有这么好的手段,早拿出来,不就好了?
没准心一软,这事儿就答应了,毕竟江铭这孩子真的不错。
可是梁母偏偏要搞什么“软硬兼施”,那就不好意思了。
这种情况,陈明道一般是软硬都不吃。
他给省城的刘犇打了个电话,让刘犇手底下的人,分头举报梁永年和梁为民。
人就没有不犯错的,只要举报的人多了,上面不可能不查。
只要查,再怎么样也能查出点问题。
严打,又不是只针对老百姓。
对了,梁为民是不是跟黄德发玩一起了,好像现在还没回来。
刚好,一起举报了!
举报源来自省城,自然跟他这个山里的泥腿子,没有什么关系。
“叔,这个……”
电话那头,刘犇有些犹豫,事情太大了,万一被打击报复,他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不想进去蹲牢。
刘犇听了陈明道的话,把“人传人”销售模式,改为直销,专门做化妆品。
生意好得不得了,还开了美容院,处了个漂亮的对象当老板娘。
某种程度来说,刘犇能发财,多亏了陈明道。
“陈东回来了!”
陈明道没有着急劝说,只是聊家常一般:
“他在京北开公司,混得还行。你要有空回来,他又没走,你们哥俩儿可以好好聊聊,我请你们吃烤全羊!”
刘犇听完,在那头笑,笑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行!我交代交代,现在就出发,您那烤全羊可得准备好!”
放下电话,刘犇琢磨着,不就是个匿名举报吗,反正有线索,他找个公用电话亭,再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说干就干!
他学着电影里的,找来报纸,然后拿剪刀,把报纸上的字,抠下来,粘成举报信,戴上帽子口罩,丢到检察机构。
又去公用电话亭报警,检举,全部做完,便骑上摩托车,往来凤赶。
他现在算得上是大老板了,有小车,但他就喜欢骑摩托。
风驰电掣的感觉,爽!
……
山顶,小院。
梁冰冰听完陈东说的,心里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她母亲这手,伸得有点儿太长了吧?
梁永年都快要退休的人了,处心积虑的巴结江家,他也不可能再往上升。
所以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升官,那就只能是为了梁为民升官。
为了儿子,女儿和外孙女,都可以拿来当棋子,甚至拿来交换利益。
梁冰冰最后那点儿对亲情的幻想,终究还是破灭了。
她打量着陈东,沉默了片刻后,带着陈东去了大凤的实验室,就在动物们的圈舍那边。
大凤在做香水,提取植物香料,然后跟小灵猫的分泌物做调配。
小灵猫香的提取分三种,一种是让小灵猫自然将香膏蹭在柱子上,然后人工从柱子上刮取。
一种是人工刺激,迫使小灵猫分泌到专门的容器。
最后一种,就是将小灵猫的香囊整个取出,因此也称为“死香”。
后两种不太仁道,大凤选择的是第一种。
通过食物,还有母灵猫的叫声,吸引来野生小灵猫,然后让它们自然分泌。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野生小灵猫全变成了家养的,山上小灵猫简直泛滥成灾。
还好,陈明道家养得起。
陈东来到实验室时,大凤正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被一群小灵猫包围,脖子上甚至还趴着一只。
“大凤!”
梁冰冰将大凤叫了过来,然后问陈东:
“她以后就干这个,在家里种田,养动物,而且不会去别的地方。那么,你还坚持你的想法吗?”
她指的是,跟大凤处对象这件事情。
刚才陈东只是交代事件前因后果时,带了一句,没有刻意去提,但梁冰冰还是捕捉到了。
事到临头,陈东看着大凤口罩外露着的眼睛,心跳比跑完八百米还快。
“我……”
他舔着自己并不干燥的唇,回头看看梁冰冰,一张脸红得能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