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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裂缝

    一行人从废弃广播塔赶回公寓,刚到后院,灰斗篷就一屁股蹲在门槛上,反复抬起右手凑到鼻尖来回嗅。

    今早蹭在指尖的塔底暗色残渣还没彻底清干净,几只芦花鸡围在他脚边打转,歪着脑袋盯他来回翻转的手掌,时不时啄两下他裤脚。

    灰斗篷搓了搓手指,又往墙角干泥土上使劲蹭了好几下,眉头皱得紧紧的:“奇怪,洗过手还是发麻,跟细针轻轻扎皮肉似的。”

    灵正好端着一碗温热清水从厨房走出来,听见这话径直递到他面前:“把手泡进去,温水能冲散附着的暗能量残留,缓解发麻发胀。”

    灰斗篷立刻把整只右手浸进碗里,热水烫得他下意识嘶了一声,却没抽出来,泡了半分钟才抬手晃了晃:“好多了,不扎人了,就是指尖还有点发胀。”

    墙根处,修刚拧完漏水的旧水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目光望向城郊广播塔的方向,语气凝重:“塔下的暗能量浓度比不上红月那晚,但渗透得极深,给我的感觉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往外扩张。”

    苏晓棠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引今早修复完成的古旧纸张,纸面印着手绘塔基剖面图,角落潦草批注半行字迹:裂缝初现,未合。

    灰斗篷立马凑上前,脑袋快贴到纸面上:“裂缝?塔底座底下裂开缝隙了?难怪地面一直往外渗东西!”

    走廊尽头传来轻缓脚步声,引垂着帽檐缓步走来,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淡淡开口:“图纸标注的裂缝方位是三年前留下的记录,纸页边角残留半个‘续’字,说明还有第二张配套记录图纸没找到。”

    苏晓棠小心折好古纸,放进窗台带锁的木抽屉收好:“明天我们再去一趟广播塔,带上卷尺,精确丈量塔基所有裂缝的宽度,对比图纸核对变化。”

    灰斗篷眼睛一亮,当即拍板:“丈量裂缝包在我身上!明天我把卷尺和后院铁锹都带上,有啥东XZ缝里我直接刨开!”

    灵端起泡过手的温水,转身倒进葱菜地,闻言无奈回头:“铁锹用不着,咱们只勘测不深挖,带卷尺和引这张图纸就足够。”

    “行,听灵姐的。”

    灰斗篷擦干手上水渍,一溜烟跑到后院菜畦边,芦花鸡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低头啄食土里刚冒头的蒜苗嫩芽。

    他连忙弯腰把小鸡扒拉到一旁:“别啄这个!这是灵姐刚种下的蒜苗,还没长开呢!”

    芦花鸡只是歪头瞅了他几秒,转头又咔嗒啄了一口蒜苗尖。

    灰斗篷没辙,干脆弯腰把小鸡抱起来,送到鸡棚门口放下:“乖乖待棚里去,别霍霍菜地。”

    小鸡在棚门口干草堆上绕了两圈,蜷起身子眯眼晒太阳。灰斗篷蹲边上看了一会儿,又快步走到厨房门口,心里还惦记着塔底的裂缝,忍不住发问:“灵姐,要是明天裂缝越裂越大,里头爬出来乱七八糟的诡异玩意儿怎么办?”

    灵放下手里的菜刀,靠在案板边思索片刻,答道:“咱们先测量宽度,观察渗液多少。一旦发现暗物质大量溢出,就用桂花酿压制。”

    灰斗篷一脸疑惑:“桂花酿还能堵裂缝?”

    灵伸手把案板葱段收拢进瓷碗,耐心解释:“我酿的桂花酿混了星尘碎屑,专门克制地底暗能量,倒进裂缝能暂时压住往外扩散的邪气,渗得深的缝隙也能短暂封锁。”

    这话一出,灰斗篷瞬间精神十足:“那明天我自带一小瓶桂花酿防身!”

    灵瞥了他一眼,提前划好规矩:“只能拿一小瓶,多了不给你。”

    次日天刚蒙蒙亮,灰斗篷早早就守在公寓大门口。一小罐桂花酿牢牢揣在外套内袋,引那张图纸的复印件叠得方方正正塞进裤兜。

    修从工具房走出,一身耐脏旧外套,腰间工具包没扣严实,半截金属扳手露在外头,走一步晃一下。

    苏晓棠贴身揣好《规则之书》,抬眼看向二人:“出发。”

    四人顺着昨日的老路走向废墟,晨间薄雾比昨天稀薄不少,可塔基砖缝渗出的暗色痕迹多了整整一排,色泽也暗沉浓郁了许多,看着格外渗人。

    灰斗篷率先蹲下身,掏出卷尺,将尺头伸进砖缝深处测量,出声通报:“这条主裂缝,比昨天宽出一指!还在持续扩张!”

    修紧跟着蹲下来,拧亮手电筒往缝隙深处探照:“内部湿气很重,地底液体一直在顺着砖缝向外渗透。”

    苏晓棠取出兜里的图纸平铺在砖面上比对:“裂缝方位、走向和古图纸标注完全对上,没有偏差。”

    灰斗篷站起身,盯着不断渗出暗色液体的缝隙,立马掏出怀里的桂花酿,对准最宽的主裂缝缓缓倾倒一小股。

    甜香混着细碎星尘从瓶口飘出,神奇的一幕当即出现——砖缝边缘的暗色污渍肉眼可见地变淡,向外扩张的痕迹猛地向内收缩了一截。

    “有效!它真的缩回去了!”灰斗篷屏住呼吸,惊喜低呼。

    修拿手电再次照向裂缝深处:“星尘顺着渗液往地底渗透,暂时阻断了液体外溢。”

    苏晓棠收好图纸,安排接下来的勘测:“先绕塔基一圈,把所有缝隙全部测量记录,排查有没有新增裂缝。”

    灰斗篷攥着卷尺围着塔身来回奔走,每一条砖缝都仔细量过,等他折返回来,手里攥着一张写满数字的草纸汇报:“除了这条南面主裂缝,北侧还藏着一条细缝,宽度窄一半,但缝壁同样湿漉漉的,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也会拓宽。”

    修移步走到北侧细缝旁,手电筒向内探照观察:“这条缝隙渗出的暗色痕迹更少,但沉淀颜色更深,应该是长年累月慢慢渗出来的老旧残留。”

    灵蹲下身,手背轻轻贴在砖缝边缘的污渍上,轻轻蹙眉:“触手冰凉,不是这一两天新渗的,是干透之后地底又涌出液体,反复堆积形成的。”

    苏晓棠站直身子,抬眼望向高耸的广播塔身:“今晚回去,麻烦引翻完整本古册子,把所有和裂缝相关的记载全部整理出来。”

    灰斗篷摸了摸外套内袋,桂花酿还剩大半瓶,提议道:“北边这条缝看着也危险,剩下的酿要不现在倒一点进去预防?”

    苏晓棠看了眼没剩多少的小罐子,摇了摇头:“先留着,等明天复测裂缝宽度,确认扩张速度再使用,别浪费星尘。”

    灰斗篷拧紧瓶盖,重新塞回内袋:“行,那我们明天一早再来复测。”

    等四人勘测完毕返程,天边已经染上昏黄晚霞。

    灰斗篷照旧蹲在后院门槛,把桂花酿放在窗台,方才塔底沾了暗泥的鞋带垂在地上。芦花鸡从鸡棚溜达出来,低头啄了两下鞋带上的黑泥。

    他连忙抬脚躲开:“别啄!这是广播塔底下带邪气的泥土,沾身上不舒服。”

    芦花鸡抬眼望了望他,拿嘴在他裤腿蹭了蹭,慢悠悠转身回鸡棚。

    苏晓棠走进屋内,摊开引修复的旧册子,翻到标注裂缝的页面,纸页底角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小字:续北。

    她将册子平整摆在窗台,望着远处废墟方向轻声开口:“明天重点复测北侧那条新生细缝,看看地底的东西,到底扩张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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