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21日，周二，上午八点。
陈诺刚到办公室，就看到陆明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陆明远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新闻稿。他把新闻稿递给陈诺，没有说话。陈诺接过新闻稿，快速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新闻稿的标题是：“鼎盛资本实名举报辰诺资本操纵市场，证监会已正式立案调查。”
他盯着那个标题，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新闻稿，看着陆明远：“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七点。”陆明远说，“鼎盛资本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这份举报信，同时向证监会提交了证据材料。据说证据包括我们在原油期货市场上的交易记录、账户关联信息，以及一些他们声称能够证明我们操纵市场的聊天记录和邮件。”
陈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徐国豪这次是来真的。他在原油期货市场上亏了五亿元，恼羞成怒之下，选择了鱼死网破。如果证监会的调查结果认定辰诺资本存在操纵市场的行为，他可能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刑事责任。
“证据有多确凿？”陈诺问。
“不好说。”陆明远说，“我们的账户虽然是分散的，但如果证监会彻查，还是能查到关联关系的。至于聊天记录和邮件，我不知道徐国豪手里有什么，但既然他敢拿出来，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通知法务部，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同时，联系威廉姆斯与怀特事务所，让他们派律师过来，协助我们应对调查。”
“好。我马上去办。”
陆明远转身离开了。陈诺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新闻稿，又看了一遍。他知道，历史已经改变了。从今天开始，他和徐国豪之间的战争，从暗处走到了明处，从金融层面上升到了法律层面。这场战争，不再是谁赚的钱多谁就赢，而是谁能在法律框架内站住脚谁就赢。
他拿起手机，给沈建国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沈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陈总，我看到新闻了。”
“沈董，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陈诺说，“徐国豪举报我操纵市场，你觉得，我有多大的概率能赢？”
沈建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坦白说，不好判断。如果你确实没有操纵市场，只是正常的投资操作，那你赢的概率很大。但如果你确实有一些灰色地带的操作，那就不好说了。”
陈诺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操作虽然谈不上操纵市场，但确实有一些灰色地带——比如通过多个账户分散建仓，比如利用信息优势提前布局。这些操作，在严格的法律意义上，可能不构成操纵市场，但在监管部门的眼中，可能就是不规范的。
“沈董，你有什么建议？”陈诺问。
“我的建议是，主动配合调查，不要隐瞒任何东西。”沈建国说，“同时，聘请最好的律师团队，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这场官司，可能要打一年以上。”
挂了电话，陈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历史已经改变了。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和风险的阶段。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他知道，他必须全力以赴。
当天下午，威廉姆斯与怀特事务所的律师团队抵达深圳。领队的是理查德·威廉姆斯本人，他带来了三名合伙人和五名资深律师。双方在辰诺资本的会议室里召开了第一次案情分析会，一直开到深夜。
威廉姆斯的结论是：“陈先生，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鼎盛资本的举报材料中，有一部分是站得住脚的，比如你们通过多个账户分散建仓的事实。但另一部分是站不住脚的，比如他们声称你们利用内幕信息进行交易。我们的策略是，承认那些站得住脚的指控，争取从轻处理；坚决否认那些站不住脚的指控，打掉他们的核心证据。”
陈诺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就按你们的策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