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韩府,太医令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牌匾,又看了一眼在门口慵懒晒太阳的伤残老卒。
裴灵低声道:“我是真准备要死的,左仆射...仁慈。”
太医令愣了一下,随后缓缓摇头。
“不...”
“他不是仁慈,而是残酷到了极点。”
“也许你没明白他的意思,可我...明白了。”
“他算计的已经不是你这一个小小裴家女的生死,他是要...世家死。”
“至少是你们这一茬世家。”
他忽然想起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背后忽然就起了一层冷汗。
“只怕...他也算到了我会带你来找他。”
裴灵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不是害怕死,而是害怕刚才的那种折磨。
“可是先生,毒药这不是你们商量好的吗?”
太医令摇头:“我没跟他商量,只是在我掏出这两种毒药的时候,他读懂了我的意思。”
“他也在看你,看你是不是诚心想要赴死。”
太医令带头向前方走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韩章会算到这些。
可联想到今天的朝堂。
是真没人去支援河东或者燕云了吗?
不!
有!
禁军左参将刘二狗,同样是火线提拔起来的悍卒悍将。
虽然在斗将上不如刚侯等人,可他依旧是个狠角色。
太医令暗自深思。
如何形容刘二狗,只用三个字。
百人斩。
还有韩章这个可以镇得住所有骄兵悍将的军师。
二百朝廷勋爵。
这些人做不了统帅,可做一个将军是完全没问题!
为什么朝堂上韩章一定要说没人去?
可以说那裴家三虎是顺着朝堂节奏一步一步走到台前的。
他...
他就是要裴家人自相残杀!
可偏偏还是裴家三虎自己主动提出来,甚至请求的!
就这勉强答应让他们去自相残杀,他们还有千恩万谢。
太医令再次驻足,回头看向那灰扑扑的韩府。
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头。
“好一个左仆射...”
“深沉寡言,心思弗猜。”
裴灵一愣:“先生说什么?”
太医令吐出一口浊气。
“好一个韩章,只怕不仅是你我,就连陛下和王爷都在他的谋算之内。”
“裴灵,我现在可真是要怜悯你了,你看,你现在还要对他感恩戴德,谢他没杀你。”
裴灵一愣:“可是,我本来就该死,左仆射确实没杀我,难道不该感恩戴德吗?”
啪啪~~
太医令都忍不住鼓掌。
“你看,直到现在你都这么认为,足可见他的恐怖,难道他的要求你没听见吗?”
裴灵点点头:“听到了,可是...人犯错了,总要承担自己相应的惩罚,而且我本来就是一个联姻工具,如果不是那蔡家公子玩的花,我现在应该已经是孩子他娘了。”
“如此,还是要麻烦先生,日后我生产之时,先生多费心。”
“我争取在五年内生够三个孩子。”
太医令眼皮狂跳。
“你他娘被下蛊了还是洗脑了?”
裴灵摇头,十分坦然:“经历过那种痛苦之后,我忽然觉得要么好好活着,要么痛快死了,都是一种幸福。”
“平安的生儿育女,再跟先生学一些医术做一个能够保住将士们性命的军医,我感觉挺好的。”
“毕竟这个天下,早就烂了。”
“活着,反而成了最难得事。”
太医令看着裴灵。
再次感受到韩章的恐怖。
他要杀你全家,你还得谢谢他。
“既然活下来了,那我给你一句忠告。”
“这天下除了陛下和王爷,有两个人绝对不能惹,其中一个就是大汉左仆射韩章。”
“他将自己的仇恨都算到了里面,极致的仇恨外加极致的克制,他将整个大汉整个天下都放在了自己的棋盘。”
“真是...了不起。”
裴灵深以为然:“假以时日,左仆射绝对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先生...另一个人呢?”
太医令桀桀一笑。
“那自然是老夫。”
“他韩章算计人心,阴谋阳谋的,可他没算到一件事。”
裴灵跟在身后,看着笑的有些变态的太医令。
“什么事?”
“我给他下了断阳药,半年之内,他可以告别他的妻子了。”
“桀桀桀~~~听说他的妻子二八年华是吧?”
“如狼似虎呦~~~”
“可他还说不着我,因为这是王爷叮嘱的,谁让他撺掇陛下把王爷叫回来的?”
“守着吧,桀桀桀~~”
“玩心眼我玩不过他,玩下药,他连老夫的脚后跟都看不着。”
太医令扬长而去。
裴灵紧随其后。
韩府,韩章看着桌子上的两个牌位,良久无语。
青烟袅袅。
“一个裴灵算什么。”
“我要用世家子的人头铸成一座座京观...为你们陪葬!”
“看着吧,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韩章掏出自己的本子,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
出征准备做的很快。
内侍四卫和一千禁军成为了这次出征的主力。
看着校场站着的全甲精锐。
裴家三虎心潮澎湃。
“王爷,弟兄们都准备好了,您说两句鼓舞一下士气吧!”
裴锏抱拳。
陈玄缓缓走到台前。
“都放松。”
“都是老面孔,你们这些只会砍人的蠢货,这次轮到你们出去显眼了。”
禁军们咧嘴哄笑。
“说给你们鼓舞一下士气,我不明白...”
陈玄看向他们一挥手:“我们禁军的士气,还用鼓吗?”
禁军高呼:“不用!!”
“那就对了!”
“小子们听好了!”
“大汉的策哥和玄哥为了更大的地盘想要点马仔,所以砸重金整了一些小子,就是你们这些蠢货。”
“策哥仁慈又狂暴,玄哥狂暴又仁慈,我们先跟反王们干了一架!”
“策哥会在后方给小子们准备足够的赏银和官职还有婆娘。”
“玄哥会在前方带着小子们砍下敌人的脑袋抢夺他们的婆娘。”
“玄哥砍的人越多,策哥准备的钱就越多,策哥准备的钱越多,玄哥看的人就越多。”
“这就有了属于我们的大汉。”
“去砍人吧!
“去掠夺吧!”
“世家把财产都放在那里了!”
“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