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诗云发现,
当肖伟的水鞭挥动时,水雾会有极细微的流动变化,
她捕捉到那个变化,侧身避开了一击。
第二鞭紧随而至,她低头躲过。
第三鞭在雾中无声抽来,她已在闪避的同时发动精神冲击——
不是大面积冲击,是极细的一束,沿着水雾流动的反方向精准刺入雾中。
肖伟闷哼一声,水雾短暂消散了一瞬。
就这一瞬,江诗云看见了肖伟的位置——
他在她左前方不到两丈。
她欺身而上,钢管当头砸下。
肖伟仓促凝聚水盾格挡,
但水盾还没完全成型就被钢管砸穿,
水花溅了两人一身,钢管砸在他的左肩上。
肖伟咬牙后退,左手捂着左肩,右手的异能重新凝聚,水雾再次涌出。
但这一次,江诗云没有再给他散雾的时间。
她欺身而上,趁水雾还没完全凝聚,连续三次精神冲击打入水雾最浓处。
每一次冲击都让肖伟闷哼一声,水雾随之黯淡几分。
第三次冲击结束的瞬间,她瞬移出现在肖伟面前——
不是瞬移异能,是纯速度爆发。
水雾还没来得及重新凝聚,两人已经近在咫尺。
钢管横扫,砸向肖伟腰侧。
肖伟以水盾格挡,
但近距离的水盾根本挡不住江诗云四级力量加持的全力一击,
水盾碎裂,钢管砸在他左臂上,
那些结痂的旧伤被震得重新裂开,血从袖口渗出来。
肖伟吃痛,右拳裹着高压水流砸向江诗云面门。
江诗云侧身让过拳锋,左膝上顶,膝尖撞在肖伟小腹上。
肖伟弯腰,喉咙里发出极低的一声闷哼,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渗出的血,
又抬起头看着江诗云。他笑了。
“有意思。”
他把嘴角渗出的血擦掉,
“你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这一招,我看你怎么接。”
他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擂台上的水雾、水珠、溅在地面上的水渍,
全部开始向他掌心汇聚。
不仅仅是擂台上——
操场边缘的水坑、护栏上残留的雨水、学生水瓶里倒出来的半瓶水,
部被他的异能牵引,朝他掌心凝聚。
一颗巨大的水球在擂台上空成形。
不是普通的水球——内部的水流在高速旋转,
每一圈都带着足以切割钢铁的水压。
水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终将江诗云整个人困在其中。
水牢。肖伟的最强一招。
江诗云在水中睁开眼睛。
水牢内部的水流高速旋转,她能感觉到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的身体。
她的冲锋衣在水中膨胀、撕裂,左臂的绷带被水流冲开,
红色的血丝在水中缓缓扩散。
呼吸越来越困难,水牢里的氧气在快速消耗,
她的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
她透过旋转的水幕看见肖伟站在水牢外,
左手按在水牢外壁上,不断注入新的异能维持水牢的稳定性。
他的左臂旧伤还在渗血,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但他没有松手。
江诗云在水中举起钢管。
钢管在水中挥舞,阻力比空气中大了不止一筹,
但她的目标不是打破水牢——
是肖伟的左臂。
她看见那道旧伤了,四级丧尸留下的抓痕,
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肘部,
愈合后的疤痕在水光中微微反光。
她在水中释放了精神冲击。
不是攻击肖伟的意识——
是攻击那道旧伤的痛觉记忆。
四级丧尸的抓痕不只是皮肉伤,
它的爪尖带着一种能让痛觉残留的能量,
伤口愈合后还会在特定条件下重新发作。
这种痛觉记忆对普通异能者来说是无法察觉的微弱残留,
但肖伟左臂上的抓痕太大了——
残留的痛觉记忆足以被精神系异能者感知并引爆。
精神冲击精准地打入那道旧伤。
肖伟的左臂猛地抽搐,剧痛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指尖,
不是真实的伤口撕裂,而是痛觉记忆被引爆后的神经反射。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
水牢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就是现在。
江诗云用尽全身力气将钢管从那道裂缝中捅出去,
钢管撞在水牢外壁上,裂缝扩大了几分。
然后她发动了连续精神冲击——
三道冲击接连撞在同一个位置,
水牢像被锤子砸中的冰面,
裂纹从裂缝处蔓延到整个球体,然后碎裂。
漫天水花从擂台上空炸开,阳光穿过水雾,
折射出一道横跨整个擂台的彩虹。
江诗云单膝跪在擂台上,大口喘气,全身湿透。
左臂的绷带已经冲掉了,
那道昨天被丧尸划开的旧伤重新裂开,
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但她的眼睛还亮着。
肖伟站在几步之外,捂着左臂,大口喘气。
他的异能已经耗尽了——
水牢需要持续注入异能,
引爆旧伤剧痛的瞬间,他没能跟上后续的补给。
他的左臂在剧烈颤抖,
旧伤被江诗云的精神冲击引爆后,疼痛还在持续,
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声音沙哑。
“你每次用水系异能的时候,左臂都会微微抖一下。”
江诗云站起来:“昨天在富悦广场就发现了。”
“你那时候就在观察我?”
“观察所有潜在对手。”
“政法大学不擅长打架,但我们擅长收集信息。”
“这是我们的专业。”
肖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然的、克制的笑,
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被人看穿的释然。
他把左臂从袖口里抽出来,看着那些结痂的旧伤:
“这只手已经很久没有知觉了。”
“四级丧尸的爪尖带毒,伤口愈合了,”
“但神经还没恢复。”
“我以为藏得很好。”
“你藏得很好。”
“但你打赵凯的时候,有一击用的是左拳。”
“左拳打出去之后你调整了两次呼吸才重新摆出防御姿态。”
“正常人不会因为一拳就调整两次呼吸——”
“除非那一拳让你很疼。”
江诗云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声音沙哑但很稳。
她弯下腰,把钢管捡起来拄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着肖伟的眼睛。
“还要打吗。”
肖伟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