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伟的左臂还垂在身侧,右手的异能已经重新凝聚——
但水光很微弱,连一枚完整的水刃都凝不出来了。
他看着江诗云,然后摇了摇头:“不打了。我认输。”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工程方向传来几声不甘的嘟囔,
但肖伟朝身后摆了摆手,那些声音就停了。
他走到擂台边缘,弯腰从护栏上拿起那件深灰色冲锋衣,披在身上。
然后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递给江诗云。
那是一个木质相框,玻璃面在刚才的打斗中碎了,
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但照片还在。
照片上是一群人围着一座金色奖杯,
中央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笑容干净。
“她是林薇。”
江诗云说:“我在杭城见过她。她活得很好。”
肖伟的手指在相框边缘停住。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他把相框重新放回口袋,然后走下擂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今天你赢了。抗震图纸归你——不是因为你赢了我,是因为你配得上。”
裁判席上,东华老校长站起来,声音沙哑但清晰:“政法大学对工程大学第二场——政法大学,江诗云胜。”
政法方向的学生全部站起来。
赵凯和顾言站在擂台下面,
看着江诗云湿透的背影,没有喊叫,只是安静地站着。
但他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崇拜,是骄傲。
是那种“她是我们的老大”的骄傲。
江诗云站在擂台上,大口喘气,全身湿透,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她抬起头,看向擂台对面。
现在工程大学还剩最后一人——
那个从头到尾站在擂台边缘、双手背在身后的金系强者。
他走上擂台时,没有像肖伟那样脱下外套。
他穿着工程大学的校服,但站姿和其他学生完全不同——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步伐稳健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的脸很年轻,但他看人的眼神不是学生看对手的眼神,是职业军人评估目标的眼神。
他没有看肖伟,没有看观众,
只是平静地走到擂台中央,朝江诗云微微颔首。
“工程大学,金系四级。”他顿了顿,没有报名字:“请。”
江诗云握紧钢管。
她的左臂还在渗血,刚才从水牢中挣脱时消耗了太多异能,现在她的精神力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但她没有退。
她看着面前这个沉默的年轻军人,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政法大学,江诗云。请。”
裁判席上,东华老校长站起来,声音沙哑但清晰:“政法大学对工程大学第二场——政法大学,江诗云胜。工程大学,请派出最后一名选手。”
政法方向的学生还在为刚才那一战欢呼。
赵凯的嗓子已经喊哑了,顾言用还在发抖的手摘掉眼镜,用袖子擦着眼角。
但他们的欢呼声很快被另一种声音盖过了——不是呐喊,是窃窃私语。
因为工程大学那边,一个穿着校服但站姿和其他学生完全不同的人正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没有像肖伟那样脱下外套,
也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在上台前和队友击掌。
他只是平静地穿过人群,踏上擂台。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用尺子量过。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擂台中央,然后朝江诗云微微颔首。
“工程大学,金系四级。请。”
他没有报名字。
台下工程大学的学生也没有为他喊口号——
不是因为不欢迎,是因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人是昨天才到工程大学的,
被安排在三号宿舍楼的单间,
从头到尾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赛前训练。
肖伟的父亲派他来,只是为了确保一件事:三校汇武的魁首不能落在政法手里。
江诗云握紧钢管。
管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打斗时沾上的水渍,滑腻腻的,
她把钢管在裤腿上蹭了一下,蹭掉水渍,重新握紧。
左臂上那道被肖伟水刃割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灰色防滑垫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的异能已经消耗了大半——
刚才那一战,水牢、水雾、精神冲击、近身缠斗,
每一轮交锋都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精神力。
现在她体内那股四级的力量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经脉里空荡荡的,像一口快要见底的井。
但她的眼睛还亮着。
“政法大学,江诗云。请。”
话音落下,江诗云先动了。
钢管从右侧横扫,砸向金系强者腰侧——
这是她最擅长的起手式,在富悦广场练了无数次。
钢管破空,带着极细微的尖啸。
金系强者没有躲。
他抬起右臂,一层金色的金属护甲在皮肤表面凝聚成形,
从手腕蔓延到肘部,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钢管砸在护甲上,没有血肉被击中的闷响,只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钢管被震得嗡嗡响,江诗云的虎口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钢管差点脱手。
她还没来得及收招,金系强者反手了。
不是复杂的招式——
只是抬起右手,手背朝外,一巴掌拍在她左肩上。
力道不大,但精准。
江诗云整个人被拍得侧移了两步,鞋底在防滑垫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左肩传来的剧痛让她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是刚才被肖伟水鞭抽中的位置,旧伤加新力,整条左臂都在发抖。
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瞳孔深处银光一闪——
三道精神冲击同时从不同角度撞向金系强者的识海。
第一道正面,第二道侧面,第三道预判他的后退路线。
这是她在富悦广场练出来的技巧——
不靠单次冲击的强度,靠角度和时机。
金系强者的身形连晃都没晃。
三道精神冲击撞在他的精神防御上,像石子丢进深潭,
只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然后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