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裴寒声语气恹恹的。
傅远州回眸瞥了眼屋子里的乔婉,她在吃饭,乖乖巧巧的。
“老二,和小婉离婚你真的想好了?”
“废话,我巴不得赶紧跳过这个该死的冷静期,早日解脱。”
一个整天心思在别的男人身上的老婆,要来干嘛?
傅远州没再劝:“你不后悔就好。”
裴寒声冷笑:“我的人生字典没有后悔两个字,除非我死。”
“话别说太绝对了,我怕你太冲动做傻事。”
“来电话了,不想和你废话。”
他接通裴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少爷,老夫人今天一天都没胃口,就喝了点粥,问她哪里不舒服也不说。”
裴寒声皱了皱眉,低头看着心口上还未愈合的伤疤。
明摆着要叫他回去的。
“不吃就是不饿。”
“我看着她好像有心事,肯定和您有关,不然明天除夕您回老宅吧。”
“我还有工作要忙,找个老中医给她把把脉,开一些去心火的药。”
挂断电话,裴寒声又点开傅远州发来的那张照片。
指腹放大,细致到乔婉身上每一个小细节,她还穿着去民政局那身衣服,肯定是萎靡颓废了一个晚上,伤心过度进了医院……
易宴之对着她,她却笑得一点也不开心,眼里是遮掩不住的难过。
是不是那女人不想离婚,只是在故作冷静,想叫他后悔?
裴寒声对着那照片看了半个小时,心里烦躁得厉害,抓起外套和车钥匙,离开了酒店。
坐进汽车里,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不觉就停在了国际医院门口。
他觉得自己有病,大过年的去哪里不好。
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夹在指间,搭在车窗边,也不抽。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拿走烟,站在车前笑意盈盈看着他。
女人叫严薇薇,是国际医院心理科的医生,也是蒋纯芷的闺中密友之一。
“裴少,大过年的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么?”
裴寒声神色淡淡的:“来看傅远州。”
“傅主任确实是把医院当家了,大过年的还给自己排全勤,不是手术中就是实验室里,真够劳模的。”
严薇薇提起傅远州时,眼睛散发着一种爱慕的光,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裴寒声眉眼散着慵懒:“这医院就是他家开的,能不上心么。”
傅家医药起家,资金攒够了就开医院,全国一线城市都有分院,与国外顶尖医疗体系共享资源,来看病的络绎不绝。
“裴少,最近和纯芷的瑞士之旅如何,现在都在传你们二位好事将近。”
裴寒声夹杂在眸底的笑意逐渐消失,神情几分严肃道:“没有的事,别听新闻上乱说。”
“这可是纯芷妈妈亲口说的呀,你不看新闻么。”
裴寒声脸色阴沉沉的:“谁他妈说的都不算数。”
严薇薇愣了一下,以前总开裴寒声和蒋纯芷的玩笑,他不说话但也不反对,也没见他这么排斥过。
“裴少,您这脸翻的,你知不知道纯芷因为你严重抑郁,好几次吞药都被我拉回来了,她等了你这么久,你就给她小三的骂名?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了?”
裴寒声拧了拧眉。
严薇薇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拿出手机给蒋纯芷吐糟。
“我在医院看见裴寒声了,看起来心情不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乔婉吧,她总有本事叫人不开心,寒声被她折磨惨了。”
“乔婉?”严薇薇停下脚步,想到了什么,转身往主任办公室去。
隔着门缝,傅远州正和谁有说有笑,时不时传来女人悦耳的笑声。
电话那头蒋纯芷说:“薇薇,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顺便看看寒声,他和伯母吵架,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
严薇薇没有回答,捏着手机,手指关节泛白。
“好吃吗,小婉?”
“嗯。”
“那你以后想吃,就来医院找我,我叫人送双份过来。”
“大哥,太麻烦了,我不能这样做。”
“和大哥客气什么。”
严薇薇眼眸里映照出傅远州对乔婉万般柔溺的模样,浑身颤抖,牙齿都快咬碎了。
手机掉落在地上,把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傅远州看向门外,起身走出去:“严医生,有什么事么?”
“我在外面看见裴少了,说是来找你的,看着心情不太好。”
傅远州朝里面说:“小婉,我很快回来。”
顺手带上了门,双手抄进白大褂,大迈步出去找裴寒声。
严薇薇盯着紧闭的门,整个人要被嫉妒吞没掉。
她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乔婉已经输完液,端着傅远州的饭盒吃饭。
“傅主任忙了一天,连一口热水都顾不上喝,一天唯一一餐你怎么好意思吃得下的,你是猪么?”
乔婉都被严薇薇说得惭愧了,放下手里的饭盒。
她有些无辜:“大哥给我吃的。”
“他和你客气你还当真了?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难怪裴寒声甩了你。”
乔婉顿了顿,忽地讥讽地勾了勾唇。
原来是裴寒声的朋友。
“我吃的是大哥的饭,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该不会是喜欢他吧?我看大哥对你爱答不理的样子,好像并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乔婉一句话戳中真相,严薇薇恼火极了,走过来拽住乔婉的手猛地一拖。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钱男人的玩物,一只鸡而已,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乔婉还病着,身体有些虚,被严薇薇一拽,脑袋有些昏,磕在了桌角上,额头瞬间肿了。
她伸手,朝着对方甩过去一巴掌。
严薇薇懵了一下:“贱人!”
乔婉抓起桌上的饭盒,扣在了严薇薇的脸上,门这时开了,傅远州先走进来,后面跟着裴寒声,还有刚赶过来的蒋纯芷。
严薇薇的白大褂全是油渍与汤水,头发上沾满油腥。
蒋纯芷冲进来:“薇薇,你还好吗?我带你去洗一洗。”
又对裴寒声抱怨:“寒声,乔婉这样你到底管不管?她怎么见谁都打,和疯了一样。”
裴寒声站在门口,扫了眼乔婉,若无其事。
傅远州走近乔婉,视线在她身上打量,掀开发丝,有一块明显被撞击的红肿,他语气严厉:“严薇薇,是你先对乔婉动的手,道歉!”
裴寒声闻声,看向乔婉,她本身就娇弱,也很敏感,每次做完总是一片片淤青,要好久才消,平常身上被蚊子咬了都担心留疤。
他的眼神骤然阴沉,带着杀意的眼神,刺向严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