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薇薇被傅远州吼得眼眶一红。
他在床上时，情绪总是淡淡的，仿佛她只是一个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玩物。
可在乔婉面前，那份温柔是她无法企及的。
如果她不曾看到他这一面，也不会嫉妒到失控。
“我叫你向乔婉道歉。”傅远州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冷酷：“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干了，可以拒绝。”
严薇薇身躯一僵。
好歹床友一场，没有爱情，怎么也有点情分，他就这么毫不留情的要赶她走？
她转回身，看着乔婉，不情不愿：“对不起。”
傅远州不满：“因为什么对不起？”
“我不小心叫她磕到了额头，不过也怪她自己，吃这么多身子还是差劲。”
“她吃你的了？”
始终不发一言的裴寒声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隐隐中却有股不得不忌惮的压迫感。
严薇薇顿时觉得委屈极了，这里两个大男人，个个针对她，还是为了一个贱女人。
“傅主任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又是过年，家里送来吃的，全被乔婉吃了，我心疼。”
“心疼去内科挂号看病。”裴寒声毫不留情面：“傅远州一顿不吃饿不死，乔婉底子弱还生着病，她血糖低，饿不得。”
严薇薇被说得无地自容，眼泪扑簌簌落下。
她想不通，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关心乔婉这种空有皮囊的肤浅女人。
蒋纯芷扯了扯裴寒声的袖子：“寒声，你过分了，薇薇都这么惨了，你们还攻击她。”
裴寒声不做声了，他最听蒋纯芷的话了。
蒋纯芷又指责乔婉：“乔婉，薇薇都和你道歉了，你也别斤斤计较了，你挺装的，明明看着无欲无求的，其实两头都想占着，两头都要吃。”
乔婉只觉得好笑：“我已经放手了，裴太太的位置给你腾出来了。”
蒋纯芷眼里闪过一抹惊喜，看向裴寒声：“什么时候的事情？真的么？”
裴寒声扫过一眼乔婉，只剩陌生人的疏离。
看向蒋纯芷，说：“嗯，离了。”
蒋纯芷喜极而泣：“寒声，你解脱了，真好。”
裴寒声勾了勾唇，笑意始终不达眼底：“是好，睡觉都香了，昨天睡了一天一夜，好久没这么安稳过了。”
蒋纯芷心花怒放，克制着内心狂喜，瞥了眼乔婉，见她垂着眸，没什么反应，没有预想中的那般难堪。
“寒声，那我们的事情你考虑一下吧，双方爸妈都在催了，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乔婉咬了咬唇，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
她不想停留在这片空间里了，多呆一秒都是煎熬。
“大哥，我要回家了，谢谢你照顾我。”
“小婉，我送你。”
傅远州脱下白大褂，从衣柜里快速拿出外套穿上，顺手拿起一条围巾，系在了乔婉脖子上。
“谢谢大哥。”
裴寒声侧眸，看着两个人走远，眼尾泛着一抹红。
蒋纯芷始终没等到答案，又说：“寒声，我说的是咱们两家开年合作的事情，你可别误会哦。”
裴寒声收回视线，有些莫名其妙的：“我误会什么了？”
蒋纯芷眼里一片落寞：“如果我说，你现在是自由身，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还会再选择我一次吗？”
男人嘴唇翕动，眼神那么冷：“做不了自由身，一个月冷静期，乔婉就会受不了来找我求复合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跟在了傅远州和乔婉后面。
蒋纯芷被丢在一边，脸色煞白。
严薇薇安慰她：“纯芷，他们这次一定离得成，乔婉出轨了，裴寒声不可能原谅她的。”
蒋纯芷得到一点力量，挽着严薇薇：“嗯，等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走吧，你快去换身干净衣服。”
两个人一同来到严薇薇的办公室。
严薇薇换下白大褂，穿上干净的衣服：“纯芷，我给你的药，你给乔婉吃了么？”
蒋纯芷倚在窗边，看着乔婉上了傅远州的车，裴寒声的车紧随其后，前后离开医院。
她眼底掀起腥风骇浪，窗帘都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纯芷，我问你药吃了吗？”
蒋纯芷回过神：“什么药？我又没病。”
蒋纯芷的抑郁症是严薇薇诊断出来的，她开了份假病历，骗得无数同情。
“是给乔婉吃的药，按理说，她吃了这么多年，早该上瘾了，怎么看着没事人一样。”
蒋纯芷冷笑：“药量不够呗。”
严薇薇与她对视，笑得意味深长：“那就上剂量吧，注射一管比吃一个月药管用。明天她应该还来输液，交给我吧。”
蒋纯芷笑得不走心：“薇薇，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永远永远。”
“谁叫我们喜欢的男人关系好呢，到时候等你和裴寒声修成正果，我和远州也在一起了，咱们就是幸福的两对。”
严薇薇幻想着，沉溺在为自己编织的梦境里。
蒋纯芷勾唇讥笑。
傅远州这种没有感情的机器，除了对乔婉，没见过对哪个女人折腰过，想搞定他，比得到裴寒声的心还要难。
……
傅远州开着车，和副驾驶的乔婉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身后一辆车跟着，他们快，他也快，不远不近保持距离。
乔婉瞥了眼后视镜，是裴寒声的汽车。
她有些走神，掐了自己一把，不准自己自作多情。
“大哥，你今天没吃东西，等下去家里，我给你下饺子或者煮面条，怎么样？”
“好，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嗯。”
汽车开进锦绣家园，裴寒声的车被门禁拦在外面，他下了车，看着傅远州的汽车消失在视线，一直没出来过。
他一脚油门，横冲直撞冲开门禁。
乔婉刚下车，裴寒声从车上下来，抓住了她的手。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带一个男人回家？”
乔婉被他吓到了，裴寒声现在像个疯子。
“这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的。”
“没离婚的时候你就不自由了？没离婚我阻拦你找野男人了？还是不叫你随便生野孩子了？乔婉，老子对你很差劲么，你要做出这么丢人事情。”
傅远州下车，快步冲过来，拉开两个人。
“裴寒声，别逼我打你。”
“你滚开！”
一个拳头砸过来，裴寒声后背撞到车身上，骨头都钝痛。
傅远州语重心长：“你们都离婚了，就不要缠着她了，成年人，理智点。”
说完，他护着乔婉，给她擦擦脸颊滚落的泪珠：“别怕，他疯了，就叫他在这里清醒清醒。”
两个人一起走进单元楼。
裴寒声兀自站在夜色里，仰头，看着乔婉那一层路灯亮了又灭。
那间屋子温馨干净，还有可口的饭菜，他刚住习惯，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