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承昭五年。
弼尔雅登基五年，朝政早已稳如泰山。
她比胤礽更锐意进取。
全国修了无数条官道，驿站四通八达，消息传递快了好几倍；
农桑、织造、冶铁，样样都在革新。
大清的国力，比昭宁年间又强了一大截。
周边的小国年年进贡，漠北、西域的部落纷纷归附，疆域比康熙最盛的时候还大。
朝堂上没人再敢质疑女帝的能力。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年轻的女皇，比她的父亲、她的爷爷，还要敢闯，还要有手腕。
大清在她手里，只会越来越好。
唯一让大臣们念叨的，还是后宫和储君的事。
奏折递了无数本，都被弼尔雅打回去了。
到后来，见皇上态度坚决，大臣们也慢慢死了心。
反正皇上还年轻，储君的事，以后再说吧。
可弼尔雅自己，却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她今年二十五岁了。
是时候选个继承人，从小培养了。
这年秋天，她特意回了趟畅春园。
名义上是看望康熙，实则是想看看，那些养在园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合心意的。
康熙知道她的心思，也没点破，只让人把孩子们都叫到演武场，让他们跑马射箭，展示一下功课。
演武场上，几个孩子排成列，最大的十岁，最小的也八岁了。
几年过去，当初的小不点都长开了。
男孩们英气，女孩们灵动，一个个精神抖擞。
弼尔雅坐在看台上，手里端着杯茶，目光扫过场上的孩子。
康熙坐在她旁边，慢悠悠地问：“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眼的？”
弼尔雅没回答，反问道：“爷爷您觉得哪个好？”
“那个穿月白衣服的小姑娘，叫永昀。” 康熙抬了抬下巴，指向队列里一个女孩，
“今年九岁，是旁支宗室的孩子，父母都没了。
人聪明，功课好，骑射也不赖，最重要的是，眼神里有股劲，不服输。
像你小时候。”
弼尔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女孩站在队列中间，个子不算高，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身形挺得笔直，手里握着小弓，眼神专注地盯着箭靶，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确实有几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
弼尔雅微微挑眉，来了点兴趣。
“让她射几箭看看。” 她吩咐道。
很快，永昀就被带到了靶前。
她接过递来的弓，掂了掂分量，搭箭、拉弓、瞄准，一气呵成。
“嗖 ——”
箭离弦而出，正中靶心。
十环。
看台上的康熙点点头，眼里带着赞许。
弼尔雅也微微颔首。
不错。
不光箭术好，心态也稳。
射箭的时候半点不慌，看得出是个沉得住气的。
射完箭，永昀放下弓，规规矩矩地朝着看台上行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抬起头来。” 弼尔雅开口。
永昀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心脏 “扑通扑通” 狂跳起来。
是皇上。
她只远远见过一次的女帝。
那个她从小听着事迹长大、无比崇拜的陛下。
她就坐在那里，明黄龙袍衬得她眉眼清艳又威严，像天上的神明，高不可攀。
永昀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生怕自己表现不好，惹皇上讨厌。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迎上弼尔雅的目光，不敢躲闪。
哪怕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她也挺直了脊背，不肯露怯。
弼尔雅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紧张、崇拜，还有藏不住的野心和韧劲，忽然笑了。
是个好苗子。
她站起身，走下看台，一步步走到永昀面前。
明黄色的衣摆掠过地面，像流动的日光。
永昀的呼吸都屏住了。
皇上走过来了。
她离自己好近。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笑意。
“你叫永昀？” 弼尔雅问，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
“回…… 回皇上，奴才叫永昀。” 永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还是有点发颤。
“功课怎么样？”
“回皇上，《论语》《孟子》已经学完了，正在学《资治通鉴》。算术也略懂一些。”
“骑射呢？”
“每天练一个时辰，师父说奴才进步很快。”
永昀一板一眼地回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弼尔雅，像只等着夸奖的小狗。
弼尔雅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有点可爱。
她伸出手，递到永昀面前：“愿意跟朕回宫吗？做朕的女儿。”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永昀耳边。
她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 要收她做女儿？
她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
弼尔雅也不催，就伸着手，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永昀才猛地回过神。
她看着面前那只修长、干净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 神明的手。
她小心翼翼地、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似的，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很暖。
也很稳。
“我…… 愿意！” 她用力点头，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谢皇上恩典！我一定好好学习，绝不辜负皇上的期望！”
弼尔雅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拉了一下。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却像给永昀吃了一颗定心丸。
永昀紧紧握着她的手，心脏砰砰直跳。
她碰到了。
她碰到了神明。
以后，她就能一直跟在皇上身边了。
她会好好努力，绝对不会让皇……不，是母皇失望的。
当天，弼尔雅就带着永昀回了宫。
消息传开，朝野上下虽有议论，却没多少反对的声音。
毕竟反对了弼尔雅也不听。
永昀进宫后，被安排住在毓庆宫。
弼尔雅给她请了最好的师傅，功课、骑射、权谋、民生，一样样教起来。
她自己有空的时候，也会亲自教她看奏折、分析朝政，带她去上朝听政。
永昀很争气。
学得特别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读书，晚上还要练字到亥时。
哪怕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从不喊苦。
她知道，这份恩宠来之不易。
她要配得上母皇的信任。
张晓有时候也会去毓庆宫，看看弼尔雅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每回去，总看见她安安静静坐在案前，低头看书，或是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字。
每次她都忍不住的感叹。
不愧是弼尔雅带大的孩子。
康熙：？？？那我教的算什么？
弼尔雅：微微一笑。
永昀：是的，没错，都是母皇教的好。
这天傍晚，张晓看完孩子，从毓庆宫出来，正好碰见弼尔雅在廊下站着。
夕阳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望着毓庆宫的方向，眼神柔和了不少，少了平日里的冷硬。
“皇上很看重永昀。” 张晓走过去，轻声说。
“嗯。” 弼尔雅点点头，“是个好苗子。好好教，将来能担大任。”
“皇上就这么确定，她一定能行？” 张晓有点好奇。
“行不行，教了才知道。” 弼尔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再说了，有朕在，教不出来？”
语气里带着自信的傲气，却不让人反感。
张晓笑了：“那是自然。皇上亲自教的，肯定没问题。”
风卷着晚霞的光，吹过廊下的铜铃，叮铃作响。
张晓看着身边的女帝，看着她望向远方的眼神，心里忽然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穿越到了这里。
庆幸自己遇到了弼尔雅。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待多久。
但只要在一天，她就会陪着她，一直走下去。
直到再也不需要她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