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
大堂里空了下来。
“唐落，把桌子拼一下。”
范理转身走进厨房招呼道，“舒书，你先别拖地了，把前台收拾好就过来准备吃饭。”
“好嘞范哥！”唐落把两张实木桌并在一起。
范理站在案板前，将那个巨大的狮头鹅头拿了出来，一股醇厚的卤香瞬间涌出。
范理拿起菜刀。
“笃笃笃。”
手起刀落，坚硬的鹅头骨在范理手里脆得像豆腐。连皮带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摆盘，整整齐齐摆了一大盘。
接着是那几个大响螺。
响螺这东西，越是大个的越难处理。处理不好，肉质发柴，腥味重。
范理拿出一把薄刃尖刀，沿着螺口刺入，手腕一转，将螺肉完整剔出。去除苦胆和内脏，放入冰水中浸泡去液。
捞出后，改刀。
刀锋贴着案板平推，切出的螺片薄如蝉翼，透着灯光能看到晶莹的纹理。
“范哥，这螺片怎么吃？”唐落凑过来看着案板问道。
“白灼。”
范理转头说道，“响螺吃的就是那口鲜脆，搞太复杂反而不好。等会用高汤过三秒就行。”
正说着，店门被推开了。
许峰提着两打冰镇啤酒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唐芸和月儿，两人手里拎着刚切好的果切和几大包零食。
“老范，没来晚吧？”许峰把啤酒往桌上一放，熟练地拉开椅子。
“踩着点来的。”范理说道。
紧接着，李哥，老马，谢老板，张强等人呼啦啦全涌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没空着，饮料，烤串，甚至还有两只烧鸡。
“范老板，乔迁大喜！”
李哥把烤串往桌上一放，“这些都是给大伙加个菜，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范理看着堆满半张桌子的东西，摇头笑了笑。
“行，你们先坐，马上开饭。”
范理转身开火。
大号汤锅里，熬制的高汤正在翻滚。
范理抓起两把早籼米制作的粿条，放入漏勺，在滚水里烫了十秒，迅速捞出分装进大碗。
接着，剪开阿杰寄来的手打牛肉丸包装。
深褐色的牛肉丸下入高汤锅。
滚沸的汤水里，牛肉丸很快浮起，体积肉眼可见地胀大了一圈。
范理抄起漏网，将牛肉丸捞出，均匀分入十几个碗里。随后，大铁勺舀起清亮的高汤，淋在粿条和牛肉丸上。撒上一点炸好的蒜酥和芹菜末。
最后，范理端起那盘切好的响螺片，走到高汤锅前。
火开到最大。
漏勺装满螺片，下锅。
“一，二，三。”
起锅。螺片微微卷曲，边缘收紧。
装盘，淋上一小勺特调的灵魂酱油。
“上菜。”
唐落和舒书端着托盘，将食物一趟趟送上桌。
众人围坐在拼好的长桌旁。
正中间是一大盘卤鹅头和脖子，旁边是白灼响螺片。每个人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丸粿条汤。
“来，先走一个，祝贺范老板荣升千万豪宅业主！”许峰举起酒杯。
众人纷纷举起杯子或饮料。
“干杯！”
玻璃杯碰撞，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放下杯子，李哥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直奔那盘卤鹅头。
夹起一块鹅腮肉，送进嘴里。
牙齿咬碎表皮。
浓郁的八角，桂皮和南姜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鹅头胶质丰厚，肉质紧实，越嚼越香，连骨头里都透着卤水的醇厚。
“好东西！”李哥赞叹一声，直接伸手抓起一块鹅脖子开啃。
谢老板则夹起一片响螺片，螺片边缘卷曲，挂着一层淡淡的酱油色。
入口。
脆。
脆爽中带着深海特有的甘甜。高汤的温度刚刚好将螺肉的鲜味激发出来，而范理特调的酱油不仅没有抢味，反而将那股鲜甜托高了一个层次。
谢老板咀嚼着，眼睛亮得惊人，“我上个月在海鲜酒楼吃的那顿跟这个一比，简直是瞎吃。”
唐芸用筷子戳起一颗牛肉丸。
手打牛肉丸弹性十足，筷子尖戳进去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反弹的阻力。
咬下一口。
“噗！”
滚烫的汁水瞬间飙出，肉香浓郁到了极点。粗糙的肉质纤维在齿间崩断，弹牙的口感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这丸子不错啊！”
大堂里只剩下咀嚼和嗦粿条的声音。
范理拉了把椅子坐下，手里拿着一瓶乌龙茶，慢悠悠地喝着。
张强喝了口啤酒，“范老板，你那房子过户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林曼她们在弄，说是过几天红本就能下来。”范理随口回道。
“速度够快的。”
李哥点点头，“物业那边要是有什么事，老马你可得给范老板安排妥当。”
“那必须的。”老马拍胸脯保证。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阿杰寄来的食材品质确实好，加上范理那精准到毫厘的火候把控，这一桌特产直接成了顶级盛宴。
不到半小时。
卤鹅盘子里只剩下一堆骨头。每个人面前的碗也是干干净净。
许峰往椅背上一靠。
“舒坦。老范，你那朋友要是再寄特产，千万记得叫我。”
“你想得美。”
李哥白了他一眼，“人家那特产是随便寄的吗？狮头鹅就这么一个头，在外头有钱都得排队买。”
谢老板摸着肚子，感慨道，“今天咱们算是占着大便宜了。”
范理站起身，准备把空盘子收进厨房。
“我来我来，范哥你歇着。”唐落赶紧抢过盘子。
舒书也拿着抹布开始清理桌面。
大堂里气氛轻松闲适，众人都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消食聊天。
就在这时。
店外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了一把。
紧接着，一张胖脸贴在玻璃门上，鼻子用力抽动，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空盘子和满桌的啤酒瓶。
大堂里的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全都安静了。
刘业站在门外，双手扒着玻璃，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好啊！你们这帮老狐狸！下午跟我说没卤鹅，合着全躲在这吃独食！”
李哥和谢老板对视一眼，干咳了两声。
刘业几步走到桌前，看着那一堆鹅骨头，痛心疾首，“你们居然啃得这么干净！连点肉渣都不给我留？”
“老刘，别激动。”
老马递过去一罐啤酒，“真没多少，大家一人一口就分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