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理靠在出餐口,看着她的吃相,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真有那么好吃?
转头看了看锅里还剩的几个洋芋粑。
金黄,焦脆,散发着诱人的猪油香气。
范理拿过一双筷子,夹起一个没有沾任何调料的原味洋芋粑。
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表皮的硬壳瞬间碎裂。
绵密,清甜,带着细微的颗粒感。猪油的醇厚与黄心土豆的淀粉香气完美融合。
好东西。
但……范理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
好吃是好吃,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像一碗没放盐的高汤,香则香矣,缺乏灵魂。
范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碗红艳艳的蘸水上。
糊辣椒的焦香和酸萝卜的酸气直往鼻子里钻,但这其中,夹杂着……折耳根。
“范理,你尝尝蘸水啊!”
唐芸咽下嘴里的食物,指着那碗红彤彤的蘸料说道,“特别是这折耳根,又脆又嫩,一点怪味都没有,只有清香!”
一点怪味都没有?
范理半信半疑。
系统提供的食材,品质向来是最顶级的。这折耳根……说不定真不一样?
人总是败给好奇心。
范理迟疑了两秒,筷子一拐,夹着剩下的半个洋芋粑,在蘸水边缘小心翼翼地沾了一下。
只沾了极少的一点辣椒面和两粒碎折耳根。
迅速送进嘴里。
牙齿咬合。
首先冲锋陷阵的,是糊辣椒的焦辣,霸道而直接。紧接着,酸萝卜的酸脆跳了出来,瞬间化解了猪油带来的那一丝腻感。
就在这时,那两粒折耳根碎被咬破了。
嗯?
居然没有腥味?
而是一种高级的草木清香。带着一丝微甜,水分充足,口感爽脆。
这股特殊的香气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味蕾的枷锁,将土豆的甜,糊辣椒的辣,酸萝卜的酸,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味道在口腔中彻底爆发,层次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范理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微缩。
这味道……有点上头啊!
他默默地低下头,筷子伸向盘子里下一个完整的洋芋粑。
夹起。
放进蘸水碗里,用力往下按了按。
翻面,再按。
直到整个洋芋粑变成了红色,这才塞进嘴里。
“咔嚓!”
“嘶……呼……”
辣,烫,香。
范理感觉自己好像能接受这折耳根的味道了。
或者说,这东西在这碗蘸水里,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那种腥气冲天的草根,而是一味提鲜的绝佳香料。
如果不放折耳根,这洋芋粑确实也能吃,但就像少了一把火,缺了点直击灵魂的味道。
很快,盘子里的几个洋芋粑,眨眼间就被两人风卷残云般消灭得干干净净。
“范理,你真的太厉害了。”
唐芸擦了擦嘴,双眼放光看着范理夸赞道,“随便搞个土豆,做出来都这么好吃!”
范理喝了口水,把口腔里的辣味压下去一点。
“行了,吃饱了吧?”范理站起身。
“饱了饱了。”
唐芸满足地摸了摸肚子,站起身准备往外走,“走吧,咱们回去睡觉。”
“走?”
范理靠在收银台上,指了指桌上的空盘子和空碗,“先把碗洗了。”
唐芸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转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洗碗?”
“不然呢?”
范理理所当然地说道,“大半夜我开火给你做吃的,你洗个碗不应该?”
唐芸深吸了一口气,“范理,你大半夜发消息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骗我来给你洗碗的吧!”
“不要把人想得那么阴暗。”
范理从墙上摘下一条围裙扔过去,“快点,洗洁精在水槽左边。”
唐芸无奈地接住围裙,套在身上,端着盘子走进了厨房。
五分钟后。
厨房里,水流声停止。
唐芸把抹布洗净挂好,解下围裙,甩着手上的水渍走了出来,“碗洗好了。”
“辛苦。”范理点头,关掉店里的灯。
两人并肩走向天玺四栋。
刚走到四栋楼下。
单元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许峰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手里还捏着个打火机,明显就是准备出去玩。看到迎面走来的范理和唐芸,脚步一顿。
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许峰狐疑道,“大半夜的,你们两干啥去了?”
唐芸背着手,狡黠一笑,“没什么啦,范理刚刚做了个新菜,我们去试了一下。”
“什么?”
许峰眼睛瞪大,猛地窜上前,“老范,你出了新菜?你叫她去试菜,怎么不叫我啊?我还是不是你好兄弟了!”
范理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新菜里面有折耳根,你又不吃。”
许峰脖子一梗,“谁说我不吃?我最爱吃折耳根了!走,回店里,给我做一份。”
范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不去。困了,明天再说,我要回去睡觉了。”
“别啊!”
许峰一把拉住范理的胳膊,“老范,就一份,我不嫌麻烦!”
范理毫不留情地抽回手,挥了挥,“我嫌麻烦。”
说完,直接迈步走进单元门。
唐芸冲着许峰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你们……”许峰站在原地,看着缓缓闭合的电梯门,痛心疾首。
……
次日下午一点半,假期第一天。
天玺小区正门,人声鼎沸。
唐落和舒书站在吧台后,看着外面的阵仗,各自咽了口唾沫。
“今天人也太多了吧。”唐落嘀咕道。
隔壁。天玺优选超市门口摆着的几张遮阳伞和塑料椅,此时全被占满了。
李哥牵着泰迪,张强,谢老板,老马,楚父等人围坐一圈。
另一边。余阳的包子店门外。
王海带着赵胖和小徐,一人手里拿着个两块五的肉包子,边吃边盯着范理店里的动静。
“老板,再来俩肉包。”赵胖喊道。
余阳正在揉面,探出头一看,“赵哥,你们都吃五个了,留点肚子吧。范老板那边快开门了。”
范理店内的休息区,长条软凳上同样挤满了人。许峰躺在最中间,拿着手机刷短视频。
快两点了。
一个穿着灰色休闲服身影慢悠悠地晃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