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鼎坤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三个小时后,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加油。他趁着加油的空隙,走进服务区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他扯了几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事先准备好的平光眼镜戴上,又戴上了一顶棒球帽,尽量改变自己的外貌特征。
他走出卫生间,回到车上,正准备发动车子继续赶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到是老刘发来的一条信息:「赵总,情况有变。警方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发布了协查通报,各个主要交通枢纽都已经收到了您的照片和信息。深圳那边的关口也加强了戒备,您现在走陆路南下,风险太大了。」
赵鼎坤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迅速回复了一条:「那还有什么办法?」
几秒钟后,老刘回复了:「最快的办法,是走空路。我查了一下,今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有一趟从本市直飞新加坡的航班,目前还有余票。如果您能赶上这趟航班,直接飞到新加坡,到了那边就安全了。我可以帮您安排一张用假身份购买的机票,您在机场自助值机柜台取票,直接登机,不需要经过人工柜台核验身份。」
赵鼎坤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晚上九点二十分。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两个小时二十分钟。从服务区到机场,正常行驶大约需要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缓冲时间,足够他赶到机场并完成登机手续。
「好。帮我安排。」他回复道。
老刘的回复很快就来了:「机票已经帮您订好了。航班号CA9753,十一点四十分起飞,飞往新加坡樟宜机场。座位号38A。您到机场后,直接去自助值机柜台,用护照号G12345678取票。护照已经放在机场B区储物柜第7号箱子里,密码是8846。您取了护照后,直接去过安检,然后到登机口候机。记住,不要走人工柜台,不要与任何人交谈,不要在候机大厅里逗留太久。」
赵鼎坤看完信息,删除了聊天记录,将手机装进口袋,然后发动了车子,驶离了服务区,向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面,心跳比刚才快了许多,但大脑却比刚才更加清醒和冷静。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他能够顺利登上那趟飞往新加坡的航班,他就安全了。如果他失败了,他的余生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一个小时后,他将车子驶入了机场的停车场。他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停好车,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件深色的夹克换上,又戴上了一副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低着头,快步走向航站楼的入口,步伐急促而不慌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赶时间的普通旅客。
他走进航站楼,按照老刘的指示,找到了B区的储物柜。他输入密码8846,7号储物柜的门弹开了,里面放着一本马来西亚护照,一本新加坡签证,以及一张打印好的行程单。他拿起护照,翻开看了一眼——照片是他几年前拍的,但经过PS处理,看起来与现在的他有七八分相似。名字写着“李明辉”,出生日期比他实际年龄小了五岁。他合上护照,装进口袋,然后关上储物柜的门,向自助值机柜台走去。
他在自助值机柜台上扫描了护照,屏幕显示出一行绿色的提示:「值机成功。座位号38A。请前往安检区域。」他取出行程单和登机牌,然后转身向安检区域走去。他的步伐平稳,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东张西望,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和不安。他通过了安检,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他的假护照和登机牌都通过了系统的验证,安检人员只是例行公事地扫描了一下他的行李,就挥手放行了。
他走进候机大厅,沿着指示牌向登机口走去。他找到登机口附近的座位,在角落里坐下,将背包放在腿上,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在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候机大厅里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几十个旅客,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打瞌睡,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
他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一点二十分。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只要再过二十分钟,他就可以登上那趟飞往新加坡的航班,然后在六个小时后,降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紧绷的神经在短暂的安静中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四名穿着便衣的警察已经悄然出现在候机大厅的两个入口处,正在快速而有序地向他的方向逼近。
为首的那个人,正是马探长。
马探长在接到线报后,带着三名手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机场。他们通过机场的监控系统,锁定了赵鼎坤的位置——38A登机口附近的候机区。马探长通过对讲机,向分布在候机大厅各个角落的手下发出了指令:“各单位注意,目标在38号登机口附近,身穿深色夹克,戴棒球帽和口罩。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命令。”
他带着两名手下,从候机大厅的左侧通道迂回接近目标。另一名手下从右侧通道包抄,防止目标向反方向逃跑。四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赵鼎坤所在的区域完全封锁,确保他没有逃脱的可能。
马探长走到距离赵鼎坤大约十米的位置时,停下了脚步。他看到赵鼎坤正坐在候机区的长椅上,低着头,手里握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马探长通过对讲机,向三名手下发出了最后的指令:“各单位注意,三、二、一——行动。”
四个人同时向赵鼎坤的方向快步逼近。赵鼎坤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四个穿着便衣的男人正从两个方向同时向他走来,步伐快速而坚定,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瞳孔骤然放大——他认出了为首的那个人,正是之前在审讯陈让时出现在新闻画面中的那位警官。
他本能地想要站起来逃跑,但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移动分毫。他坐在长椅上,看着那四个警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在他面前停下,将他团团围住。
马探长站在他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声音平静而正式,在安静的候机大厅里依然清晰可闻:“赵鼎坤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你涉嫌商业贿赂、破坏生产经营和诬告陷害,现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做任何无谓的抵抗。”
赵鼎坤坐在长椅上,看着马探长,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种大势已去的绝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伸出双手,让马探长给他戴上了手铐。金属手铐扣合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候机大厅里回荡开来,吸引了周围旅客的目光。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则远远地站着,用一种好奇而警觉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幕。
马探长没有给赵鼎坤任何说话的机会。他示意两位警察一左一右地架住赵鼎坤的手臂,然后带着他沿着候机大厅的通道向出口走去。赵鼎坤被两位警察架着,步伐踉跄地走在前面,他的棒球帽在行走过程中掉落在地上,露出了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面孔。他没有回头,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低着头,任由警察将他带离了候机大厅。
机场拦截成功了。赵鼎坤的逃亡计划,在距离登机口仅剩两百米的地方,被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