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霞这么想着，也真的就这么做了。
这天晚上，徐大发又没回来，八成又去找哪个狐朋狗友喝酒去了。
马晓慧也懒得管了。
第二天一早。
她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故意没有遮那些伤，嘴角的裂口、胳膊上的淤青、手腕上的勒痕，全都露在外面。
家里的钱被徐大发搜刮得干干净净，米缸也见了底。
她只热了昨晚剩下的半碗粥喂给女儿，就抱着孩子出了门。
一路走到徐浩东教书的学校。
徐浩东正在上课，听门卫说有个浑身是伤的女人抱着孩子来找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厉小棠出了什么事，扔下手里的粉笔就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看到来人，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冷淡。
他扭头就要走。
“浩东！”
马晓霞紧走几步拉住他，“你别走……你看看我……”
她卷起袖口，露出手臂上青紫的淤痕，又指了指嘴角的伤疤。
“徐大发他不是人，他动手打我……你看他把我和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徐浩东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即移开，眼里半点心疼都没有，只是冷冷地把自己的袖子抽了回来。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找别人去。”
“可我在这城里只认识你一个人啊……”
马晓霞眼泪掉了下来，“徐大发他把家里的钱都偷去赌了，我说了他两句他就打我，现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我和孩子连饭都没吃上……”
“浩东，我知道是我亏欠你，我没有脸面来求你，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饿了能忍，可孩子不能忍啊……”
徐浩东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
小丫头瘦瘦小小的，大概是饿得没精神，歪着脑袋趴在妈妈肩上，眼睛半睁半闭的。
他心里到底软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一共四块五。
他这两个月攒下的钱给厉小棠买了手表，只剩下这些了。
徐浩东把其中四块递了过去：“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你拿去带孩子吃个饭，然后买张车票回老家去，你爹不会不管你。”
马晓霞接过钱，攥在手心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回不去了……徐大发不让我回，他说我要是敢回去丢他的脸，就打断我的腿……”
马晓霞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浩东，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当初是我糊涂，我不该听徐大发的花言巧语，不该跟你离婚……现在我才明白，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我们复婚好不好？我带着女儿跟你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作了，我一定好好跟你过……”
徐浩东瞪大了眼睛，“马晓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浩东，我是真心的……”马晓霞急切地想要抓住他的手腕。
徐浩东赶紧退了一步：“我已经结婚了！请你自重！”
“还没结呢！还来得及！”马晓霞急了，“你可以不结的，你去把婚退了！”
徐浩东眉头拧成一团，正要开口，马晓霞又抢着说：
“她带着一个孩子，条件好不假，可那孩子又不是你们亲生的！”
“我也有孩子，而且是我亲生的，你养别人的孩子以后说不定是个白眼狼，可我的孩子不一样，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将来肯定会孝顺咱们的。”
说着说着，马晓慧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更理直气壮的理由。
“其实当初跟你离婚，我就是想找人给你生个孩子！”
“你不能生，我一直记着这件事，所以我才……我才跟了徐大发，我生下这个孩子就是为了给你的！你看，现在我有孩子了，我们可以一起养她，多好啊！”
徐浩东脸都绿了，“马晓霞，我像是很傻的样子吗？”
马晓霞心虚了一下，可嘴上还是强撑着：
“不是的浩东！我真是为你着想，你信我！现在我有孩子了，你把她当亲生的养，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徐浩东打断了她，“我和小棠结婚，不是因为她条件好，也不是因为我不能生，只是因为我喜欢她。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那三年我对你客气，是因为你爸对我有恩，现在恩情已经还清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信！”马晓霞摇头，“浩东，我们好歹在一起三年，那三年你对我那么好，我不信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信不信随你。今天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见。这钱是我看孩子可怜给的，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徐浩东不想再跟她纠缠了，转身要走。
马晓霞见他真的要走，心里一急，捂着手臂蹲下来，痛呼出声：“啊……好疼……我的伤口好疼……”
徐浩东头都没回。
马晓霞见他仍不为所动，彻底慌了，连忙扑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浩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她甚至低头去哄怀里的小女孩：“宝宝，快叫爸爸！叫爸爸！”
小丫头被妈妈的举动吓着了，扁着嘴看了徐浩东一眼，“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不要……不是爸爸……不是爸爸。”
徐浩东掰开她的手，转过身来，脸色铁青：“马晓霞，你疯了是不是？！”
他转头朝门卫室喊了一声：“保卫科同志，麻烦你帮我拦一下，这位同志以后要是再来学校找我，请按规定处理。”
保卫科的人立马上前拉扯。
马晓慧挣扎着哭喊：“徐浩东！你不能不管我！我回去徐大发真的会打死我的！”
“遭受家暴可以找公安、找街道、找妇联，有无数正规渠道可以求助，别再来烦我。”
徐浩东只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疯魔至极，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去。
刚好这时，有几位老师下课出来，撞见了这拉扯的一幕。
有人好奇随口问了一句：“徐老师，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徐浩东满心烦躁，脸色难看至极，只淡淡丢下两个字：“没事。”
老师也不好再追问，揣着好奇走出了校门。
正好听见马晓霞还在门口跟保卫科纠缠，嘴里还叽里呱啦说着复婚之类的话。
老师听了几句，就明白咋回事了。
几个老师两两对视，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不要脸。”
当初非要跟人离婚，现在见人家要结婚了、自己男人又靠不住，又回过头来死缠烂打。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马晓霞根本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
她被保卫科拦在校门外，心里不但不气馁，反而自我脑补得厉害。
徐浩东刚才那么生气、就说明他还在意她。
只是现在气还没消。
等他消了气，总会心软的。
只要他还没结婚……她就还有机会。
对，她还可以去找那个女人。
去求她，求她把徐浩东还给她。
马晓霞像着了魔一样，抱紧怀里的孩子，转身去找厉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