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有什么?”
“丝绸三万匹,茶叶两万斤,瓷器八千件,还有一批不明帐册。”
陈炎啃了一口羊腿。
“帐册留着,其他的先封存。”
“是。”
韩枭走了。
赵承轩从旁边凑过来,眼巴巴看着那只羊腿。
“陈兄,给我来一口呗。”
“自己去伙房拿,这是我的。”
“你吃独食?”
“你是世子还是我是世子?”
赵承轩不乐意了,“合著我跟着你南征北战,连口羊腿都混不上?”
陈炎斜了他一眼,从盘子里撕了一块扔给他。
赵承轩接住就往嘴里塞。
“说真的陈兄,你这一手玩得漂亮。”
他边嚼边说,“堵了人家水路,那七大家族不得疯?”
“疯了才好。”陈炎把骨头扔进盆里,“疯了才会犯错。”
“犯什么错?”
“他们一定会去找桂王和湘王。”
赵承轩愣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除了这条路没别的选了。”
陈炎擦了擦嘴,“我把他们逼到墙角,他们只能向外求援。”
“桂王和湘王还没被我打过,心里还存着侥幸。”
“世家拿银子去砸,他们很可能动心。”
“然后呢?”
“然后……”陈炎笑了。
“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桂王和湘王一起收拾了。”
“以前我去打他们,朝廷里那帮人会说我穷兵黩武。”
“但现在是他们主动出兵,联合世家对抗朝廷。”
“那就不是我打他们……是他们自己找死。”
赵承轩嘴里的羊肉差点掉出来。
“卧槽。”
“你从一开始就在等他们联合?”
“不然你以为我封航道是为了什么?光扣几艘破船?”
陈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桂王在这儿……”他手指点在图上,“湘王在这儿。”
“如果他们出兵,最快的路是从西面的平江走。”
“而平江的入口……”
他的手指划到一个位置上停住。
“正好在我水师的射程之内。”
“这叫什么?”
赵承轩瞪大了眼。
“关门打狗?”
“不准确。”陈炎摇头,“这叫……请君入瓮。”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一封信。
“给拓跋野发信。让他带骑兵绕到西面去,卡住平江的退路。”
“等桂王湘王的兵进来了……”
“前有水师,后有骑兵。”
“他们就是想跑都没地方跑。”
林修在旁边执笔记录。
记完之后他尤豫了一下。
“世子,如果桂王和湘王不上钩呢?”
“不上钩?”
陈炎嗤笑,“世家给他们送银子的时候,你觉得他们能忍住不接?”
“人性这东西……”
“当面前摆着一大堆银子,后面又有人拿枪顶着脑袋的时候。”
“十个有九个会先拿银子。”
“至于拿了银子之后怎么死……那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修点头,不再多问。
夜深了。
营帐里只剩陈炎和红韵。
红韵站在帐帘旁边,一言不发。
陈炎批完最后一份文书,伸了个懒腰。
“红韵。”
“恩。”
“你说我是不是太坏了?”
红韵看了他一眼。
“不坏。”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红韵想了想。
“饿了。”
陈炎:“……啥?”
红韵走到桌前,把一碗还温着的汤面推到他面前。
“你从中午到现在只吃了一只羊腿。”
陈炎低头看着那碗面。
汤头清亮,面条整齐,上面卧着一个煎蛋。
他抬头看红韵。
“你做的?”
“营里的厨子做的。我端来的。”
“噢。”陈炎拿起筷子,“我还以为你关心我呢。”
“我是在执行职务。”
“什么职务?”
“王妃走之前说的……看好你,别让你饿死。”
陈炎无语了半天。
低头哗把面吃了。
吃完抬头的时候,红韵已经不在帐篷里了。
桌上多了一壶热茶。
陈炎盯着那壶茶看了两秒。
然后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
“嘴上说职务,茶都给我泡好了。”
“口嫌体正直。”
……
十天后。
陈炎等的鱼终于咬钩了。
探子从西面传回消息……桂王赵承策率军八万,从桂州出发,沿平江水路东进。
与此同时,湘王赵承麟的六万兵马也从湘州北上,两军约定在平江口汇合。
合计十四万人。
打着“清君侧、除奸佞”的旗号。
檄文上骂的全是陈炎……什么“妖臣乱政”、“拥兵自重”、“欺凌宗室”、“罔顾纲常”。
洋洒洒几千字,把陈炎从出生骂到现在。
陈炎看完那份檄文,反应很平淡。
把那张纸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个乌龟。
“林修,你帮我数这上面骂了我多少条罪名。”
“二十三条。”
“凑个整呗,二十三多别扭,不如凑三十。”
林修无言以对。
赵承轩倒是有些紧张,“陈兄,十四万人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只有十万。”
“帐不是这么算的。”
陈炎把乌龟画完了,“我的十万人打过仗,见过血。他们那十四万人里,有一半是刚征来的壮丁。”
“更何况……”
他指着地图上平江的位置。
“他们在水上。”
“我的水师已经堵在了平江口。”
“拓跋野的骑兵卡在他们退路上。”
“他们就象一群鱼,游进了我织好的网里。”
“你觉得十四万条鱼,能咬破渔网?”
赵承轩安心了一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陈炎靠在椅背上,“等他们进来。”
“进得越深,越出不去。”
三天后。
桂王和湘王的先锋部队进入了平江水道。
平江是一条宽阔的内陆河流,两岸都是低矮的丘陵。
河面最窄处也有百步宽,足够大型战船通行。
桂王的船队在前,湘王的殿后。
一百多艘战船排成长龙,旌旗遮天。
桂王赵承策站在旗舰的船头上,举着千里镜四处张望。
他今年三十五岁,方脸大耳,长得一副富家翁模样。但性子比较谨慎,不象蜀王那样冲动。
“前方有动静没有?”他问身边的将领。
“暂无异常。斥候回报前方二十里未见敌军。”
桂王皱了皱眉。
“太安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绵延数里的船队。
“陈炎的水师呢?说好在平江口的,怎么不见影子?”
将领摇头,“也许他们撤了?毕竟我们人数占优。”
“不对。”桂王摇头,“陈炎不是那种被人数吓住的人。”
“他既然知道我们要走平江,不可能不设防。”
“传令下去,全军减速,船队收拢队形。”
“派快船往前探路,三艘一组,间隔五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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