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长霄沉默时，穆浅音又开始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起来。
“太子殿下，我今天回穆家了，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嫡母，她居然中风了！还有我那大弟弟，他上次落了水，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傻子。对了，我还在府里看见诚王和我大姐姐在说话，他们两个明明相处得那样亲密，但诚王见了我，还是对我过于热情，让人好生难受。”
她粉嫩的指尖捏着燕长霄袍子上的金线玩，嘟起粉唇说道：“殿下可不要怪罪臣妾与诚王纠缠不清，臣妾之前都说过了，我长得有点好看，这是天生的，没办法。要是殿下时时刻刻陪在臣妾身边，诚王哪敢如此对我？”
燕长霄已经有些习惯穆浅音的聒噪，听她叭叭叭地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还拐着弯夸自己长得好看。
他心里在看见她和燕长瑾站在一起时，那一些些郁结也渐渐散开，心中只剩无语。
修长的指节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让她别动手动脚，淡声道：“听你这么说，竟是孤的不是？”
“那当然啦！”
穆浅音被他拉开，索性不玩他衣服了，改为玩他手上的玉扳指。
掀起美眸嗔他一眼，大言不惭道：“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臣妾目前还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就得保护臣妾，这是你身为丈夫的本分！”
......这歪理。
燕长霄感觉手指有些麻痒，指节动了动，生生忍住想要握住她的冲动。
轻咳一声，说道：“孤身子不好，怎能时时陪伴你？”
“臣妾知道啊。”
穆浅音嫩白的指尖在他手指缝里钻啊钻，还将他的玉扳指取下来，套在自己手指上，觉得有些太大了，又试图钻进第二根手指，好生调皮。
她手指吸引着他全部的视线，还将小腰一挺，在他耳边轻声道：“臣妾知道，太子殿下身子不行，连圆房都无能为力。”
嘶！
怎么又提起圆房这事了？
燕长霄深吸一口气，耳根蓦地红了。
“诶？”
穆浅音的身子一僵，缓缓低下头，朝自己的身下看去。
“你...啊！”
燕长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把穆浅音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扔在一旁软垫上。
“坐好！”
他拼命掩饰着什么，连声音都忘了装虚弱。
“啊？......哦。”
穆浅音也羞到不敢看他，再也不敢胡闹，嫩白的指节攥着衣摆，脸颊通红地面对着车厢壁。
她这欲盖弥彰的模样，让燕长霄更加不自在，清冷如谪仙的太子殿下，此时方寸大乱，连心跳都有些失序。
偏偏穆浅音还侧对着他，慢吞吞地伸出一根手指，歪着身子想要递给他什么东西？
他垂眸一看，穆浅音细细白白的一根食指上面，晃晃悠悠地挂着刚才被她插着玩的玉扳指。
玉扳指实在太大，在她如葱白般的手指上悬挂着，尺寸极不匹配，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燕长霄喉结动了动，伸手接过。
掌心被她细腻洁白的指尖拂过，又引起一阵酥麻。
燕长霄心跳如雷般地把玉扳指戴了回去，看着穆浅音鸵鸟似的背影，竟觉得有些好笑。
常常把圆房挂在嘴边的人是她，可现在真的...感觉到了，羞得不敢见人的也是她。
真是......不知该说她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一回到东宫，穆浅音连礼都顾不上行，便匆匆下了马车，带着可心等人就疾步往后院走。
那落荒而逃的模样，让燕长霄的唇角不由自主弯起，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
太子殿下这表情，让掀开车帘、想要进来扶他的松节看了，心中暗自咂舌。
太子殿下居然笑了！
他居然冲着太子妃笑了！！
还有，刚才太子妃说太子殿下咳血，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
松节轻声提议道：“要不要宣太医？”
燕长霄回过神来，立刻恢复了清冷自持的矜贵淡漠，淡淡“嗯”了一声。
“宣太医院院首。”
“是！”
*
听说今日太子咳血，还宣了太医。
更深露重时，素嬷嬷按捺不住，又提了一个食盒过来。
“娘娘，”素嬷嬷今日势在必得，好言劝道：“听说太子殿下今日咳了血，身子定虚弱到了极点，他身边又没个贴心人照料，正是需要娘娘的时候。您去瞧瞧他，这是您身为太子妃的本分！”
穆浅音窝在软榻上，佯装没看懂素嬷嬷眼底急切的光，无奈轻叹道：“去看他有什么用？每次本宫想要与太子亲近，他都唯恐避之不及，真真是令人伤心。”
“娘娘万万不可这般想！”
素嬷嬷今日是铁了心要将太子妃劝过去的，弯身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说道：“男人病弱，正是心中最脆弱之时，娘娘此刻送去您的温柔体贴，太子殿下必定对会您改观！再说了......”
她左右飞快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万一太子殿下...有什么差池，娘娘可得趁早为自己谋算，赶紧留个一儿半女，才是长久之计！不然往后这深宫寂寂，漫漫长夜，您可怎么熬……”
穆浅音蓦地屏住呼吸，瞬间明白了她话中深意。
“竟…… 竟严重到这般地步了？”
她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眼底漾开几分对未来无措的惶恐，看上去楚楚可怜。
“老奴怎敢欺瞒娘娘？”
素嬷嬷眉头紧蹙，一脸恳切真心，“娘娘，您要为自己后半辈子打算，只要有了子嗣，东宫之位稳如泰山，您的后半生便再无忧愁了！”
穆浅音似是被这番话说动，脸色渐渐郑重起来。
她缓缓坐起身，轻轻咬着下唇，眼波辗转闪烁，一副犹豫不决、心乱如麻的模样。
素嬷嬷见状，趁热打铁又添了一把火：“娘娘，机不可失啊！此刻太子殿下孤身一人卧病在床，正是您尽妻子本分、暖他心肠的好时候！您若去了，便是雪中送炭；您若不去，殿下心灰意冷，以后您要是再想抓住太子殿下的心，就没这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