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嬷嬷说着,便将食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盒中飘出淡淡药香与甜腻气息,“老奴早已为娘娘备好了润肺安神的汤羹,您亲自端过去,比什么话都管用。殿下便是再冷硬的心肠,见您深夜前来,也定会动容的!”
穆浅音垂眸望着那只精致食盒,指尖微微蜷缩,良久才轻轻抬眼,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坚定:
“…… 嬷嬷说得是。本宫这便换身衣裳,去瞧瞧殿下。”
素嬷嬷喜出望外,“诶!老奴这就伺候娘娘梳洗!”
*
当穆浅音来到太子书房时,外面灯火通明,内侍端着木盆忙进忙出,松节在门外站立不安,焦灼地走来走去。
聚眼一看,那木盆里的白色棉布上,仿佛还带着血红色!
跟在穆浅音身后的素嬷嬷见了,眼底冒出精光。
她上前一步,在穆浅音耳边小声催促道:“娘娘,快进去吧!”
穆浅音握着食盒的手白了白,有些胆怯地与素嬷嬷对了个眼神,咬唇点头。
“素嬷嬷回吧,本宫...本宫今晚,要彻夜照顾太子殿下。”
“诶!诶!”
素嬷嬷深感孺子可教,激动地点着头,“好好好,娘娘您尽管去照顾,老奴这就回!”
目送着穆浅音走进太子书房,素嬷嬷内心激动,假装离去,实则是在远处找了一个角落,远远观望着。
能否完成皇后娘娘的吩咐,在此一举!今晚,她绝对不能让太子妃被太子赶出来!
穆浅音走进书房内,首先闻到的是浓重的汤药味,然后便是淡淡的血腥味。
她眼眶一红,紧张地哭喊出声:“太子殿下!”
而后快步走进屏风后,就见燕长霄躺在软榻上,紧闭双眼、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太医院院首正愁眉苦脸地坐在软榻旁,低声对随从说着什么。
见到穆浅音进来,院首站起身,向她躬身揖礼,“臣,参见太子妃娘娘。”
穆浅音微微颔首,强撑着礼数,身子摇摇欲坠。
“大人不必多礼,太子殿下的身体,还望你尽心诊治,有何需要,尽管吩咐下去!”
她说完,声音已经哽咽不止,双手紧紧攥着绢帕,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院首低头道:“臣自当尽心竭力。”
穆浅音点点头,俯身偎在燕长霄身侧,望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容,眼眶早已泛红,泪珠盈盈欲坠,半步也不肯挪开。
“殿下...呜呜......”
“太子殿下......”
“殿下!你不要丢下臣妾......”
“要是你有个好歹,臣妾...臣妾该怎么办?”
她的嗓音婉转哀凄,感人肺腑,句句显示出太子妃对于太子殿下的不悔深情,以及...太子殿下行将就木的悲伤预兆。
也不知过了多久,燕长霄睁开清冷黝黑的眸子,望着趴在他床前昏昏欲睡、还不忘偶尔抽泣两声的穆浅音,眸底闪过无奈。
“好了,别演了。”
他倚坐起来,声音清冽如山泉,未见半分沙哑。
穆浅音“诶”一声抬起头,汪汪水眼看着他,“太子殿下,你没事啦?”
燕长霄忍不住伸出手,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孤有没有事,太子妃难道不清楚?”
“嘿嘿。”
穆浅音欣喜地坐在床上,抱着他只着素色寝衣的胳膊蹭了蹭,“我就是害怕嘛,万一我乌鸦嘴,真的把殿下说出个好歹,那罪过岂不大了?”
燕长霄垂下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柔软发顶,心中一叹。
他坐起身,直接下了床,拿过衣桁上的外袍披在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系着腰带。
看着他利落疏冷的线条、肩宽腰窄的骨相,穆浅音眼睛一亮。
燕长霄站起来了!
他已经信任她到......不在她面前演了?
“太子殿下?”
穆浅音走至他跟前,低头接过他手上的腰带,一双清灵灵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你身子好啦?”
燕长霄挺拔地站着,任她为自己系腰带,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打量,“太子妃好似,一点也不惊讶?”
穆浅音摇摇头,坦诚道:“还是惊讶的,不过我还是高兴居多!”
她笑眯眯地踮起脚尖,伸手指了指矮几上的食盒,“素嬷嬷让我提过来的,还暗示我无论如何,今晚都要让殿下给我留个种!”
“你...咳咳咳!!!”
燕长霄闻言气息一滞,当即呛得低咳几声,清冷的眉眼忍不住变得局促,连喉结都微微绷紧。
“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因为我知道,太子殿下不会这么做的啊。”
穆浅音冲他挑了挑眉,一脸了然道:“别人都说,太子殿下最是清心寡欲,淡漠不近女色,妾身又是这么个身份,殿下不喜妾身,也是人之常情......”
她越说声音越低,一双鸦羽似的长睫垂下,往日明媚大胆的灵动不再,透出几分真心的难堪与悲伤。
她的真情流露,让燕长霄心头猛地一颤。
新婚之夜,丈夫不喜,至今没有圆房。
这些事,无论放到哪个女子身上,都会真心感到难过的吧?
他情不自禁俯下身,清冷的气息覆下,伸出手,捏起她光洁小巧的下巴。
他迫她看着自己,深邃眸子沉沉望着她,“你真的想要,和孤圆房?”
穆浅音长睫颤抖了几下,似是被他突然的变化惊得措手不及,眼底划过惊讶与紧张,蓦地往后退了一步。
“妾身不敢!”
她退得仓促,没有注意身后就是高大的琉璃屏风,手上还捏着他腰间绸带。
她后背撞了上去,身子一个不稳,低呼着往后一倒。
“小心!”
燕长霄手臂立刻往前一伸,扣住她纤细的腰身,轻轻往自己身前一带。
温香软玉入怀,燕长霄这时才发现,穆浅音的腰细得不堪一握,浑身又软又香。
此情此景,让他的呼吸立刻重了几分,放在她腰间的大手,情不自禁加大了力道。
“殿下......”
穆浅音的身子却紧张地颤了颤,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耳根立刻泛起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