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凛还顺便记住了穆浅音的生辰八字,还有和她定过亲的朱家人的名字。
等他康复后离开此地,他就替穆浅音解决掉这些麻烦,就当还她收留自己的恩情吧。
“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
“还是你想喝粥?”
“你现在还伤着,大鱼大肉还不能吃,等你伤口好了,我就去给你买些肉,炖得烂烂的!”
“我跟你说啊,荷花婶对我可好了!我以前每次在她那里买肉,她都会比别人给我多切一点!你以后买肉,也要记得去荷花婶家里买,不要去别人家,知道吗?”
“我再给你做个豆腐,你离家这么些年,一定馋这一口了吧?......”
南宫凛:“......”
怎么就有这么多话要说?
在穆浅音毫无止境地把话题延长之前,南宫凛赶紧开口打断:“随便什么都可以。”
少女丝毫没发现自己被嫌弃了,小脑袋欢快地点了点,“那哥你回房等着!我去给你煮面,很快就好!”
“嗯。”
南宫凛坐在屋子里简陋的桌前,伸手摸了摸伤口。
他全身上下有多道伤口,后背处伤得最重,几乎将他的力气与血液抽干。
但是现在,伤口的恢复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看来穆浅音这个“妹妹”,对于照顾他,确实非常上心。
心中有了这个结论,当穆浅音笑意盈盈地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时,南宫凛的面色不免温和了些。
托盘里摆着一大碗阳春面,面色柔白均匀、有青菜和葱花点缀,热气腾腾。
旁边的小碗中,还放着两个煮鸡蛋、一盘小煎豆腐,菜色十分简陋,比南宫凛从前的奴才吃得还不如。
却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穆浅音笑眯眯地把碗筷摆好,单手撑着下巴,坐在他旁边。
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哥,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南宫凛下意识地等待了一息,从前他用任何食物之前,都有太监替他试毒。
但穆浅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他眼前眨了眨,让南宫凛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哪还有人替他试毒?
南宫凛自嘲地笑了笑,他现在都沦落到这番境地了,若是眼前的姑娘会给他下毒,那指使她的人,还不如一刀把他解决了,来得更快!
他执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入口,眸子微微一亮。
面条劲道、汤汁鲜甜、唇齿留香。
穆浅音的手艺,居然比御膳房的厨子还要好!
见南宫凛惊讶的模样,穆浅音高兴了,那张不施粉黛的白净小脸上,写着明晃晃的骄傲与开心。
“哥,我的厨艺是不是很不错?”
“以前爹娘也这样夸我,说我以后可以给人当厨娘呢!”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明天给你做!”
南宫凛已经有些习惯,穆浅音表达欲过于旺盛的性子,微微颔首,算是对她的肯定。
小姑娘更加高兴了,把凳子一挪,坐得离他近了些,黏人得紧。
她手指捏着南宫凛偏短的袖子,绕在手指头上玩,说道:“你离家这么久,家里都没有你的衣服了,这衣服还是以前爹爹的,我舍不得扔,留下来做纪念。哥你也很想爹娘吧?”
南宫凛轻吸一口气,顿时觉得身上有些痒。
想他堂堂天子,竟然有一天,会穿一个死人的衣服!
穆浅音还在叨叨:“等我明天到集市上去,就给你买两身新衣。”
“哥,你喜欢什么颜色?灰色好还是蓝色好?还是黑色青色?”
说着她就认真地打量南宫凛的眉眼,“荷花婶说得没错,你长得这么壮,皮肤又白,鼻梁也挺,肯定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咦?”
穆浅音忽然凑近了他的脸,蓦地深吸了一口气。
“哥......”
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南宫凛放下筷子,动作矜贵。
“何事?”
穆浅音指着他的脸,上手摸了一把,还捏捏他的鼻子、摸他的眉毛。
“放...住...住手!”
被突然间上手的南宫凛,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下意识握住穆浅音的手腕。
“你干什么?”
被吼了的穆浅音丝毫不觉,仍沉浸在自己的发现里,整个人紧张得脸色都变了。
她倏地站起身,一把将屋子里的房门关上。
再折回来时,眼中已经溢满了泪水。
“哥!”
她眼泪一掉,声音也哽咽起来,“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你......你是不是逃犯?”
“逃犯?”
南宫凛眉头一凛,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这样简单。
“你发现了什么?”他声音冷冽。
“我......”
穆浅音小嘴一扁,身子一软,又挤进了他怀里。
“呜呜呜......”
心中已经升起冷意的南宫凛:“......”
“放开。”
“呜呜呜......”
穆浅音闻言,抱得更紧了。
南宫凛一看她这反应,明显还把自己当哥,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就随她哭去。
他无奈地坐着,身上还有伤,腰却被抱得动弹不得。
“你这动不动就抱人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穆浅音当作没听见,后怕地抱着他哭了一小场,才抬起被眼泪润湿的长睫,抽噎着说完了话。
“我今天去买驴的时候...看见......看见官衙那边有告示,我不识字,只是去听了一嘴,说是在抓什么逃犯?但是那画像上的人,长得和哥哥好像啊!”
她仰起小脸,露出被泪水浸得白里泛粉的皮肤,“哥,你是不是在外面犯了什么事?所以才偷偷逃回家的?”
“肯定是!要不然,你身上怎么会受这么多伤!”
“那伤口的样子,长得跟荷花婶宰过的猪一样,全是一条一条的!”
“呜呜呜......哥,我不要你被抓走!”
“我害怕!!!”
南宫凛:“......”
他被官府通缉,这是可以预见的事,不足为奇。
只是......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把我和猪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