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个罪名,才能让马苏德彻底失去理智,不惜一切代价要弄死他!
法鲁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难道说,自己真的暴露了?
这怎么可能!
他和理查德的联系,全靠那部第九技术局特供的卫星电话。
那部电话一直藏在外交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且,那部电话有双系统伪装,关机就会自动清除记录。
没有特定的工程指令代码,根本查不到任何痕迹!
艾哈里德就算搜了他的办公室,就算拿到了那部电话,也绝对查不出什么名堂。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法鲁克咬着牙,百思不得其解。
但现在,已经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
既然马苏德已经下令抓人,那说明对方手里绝对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整个德黑兰的交通要道,现在肯定已经被全面封锁了。
特勤大队、革命卫队,甚至警察部门,估计都在满世界找他。
靠司机换车去阿巴斯港?
简直是痴人说梦!
随便一个出城检查站,就能让他们无所遁形。
法鲁克攥紧了手里的备用手机。
在这片土地上,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美国人!
但德黑兰的CIA早就被张剑那个家伙连根拔起。
现在还在德黑兰的,也就大猫小猫三两只。
尤其是德黑兰北区,更是几乎被肃清。
这种情况下,即便联系他们,也无所济事。
现在唯一的途径,就是离开德黑兰。
从阿巴斯港出发,不论是去阿联酋还是阿曼。
只要他能离开伊朗,就还有活路!
凭借着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老美那边必然会奉自己为座上宾。
就算以后没有实权,起码靠着这些也能兑换不少钱财,后半生衣食无忧。
所以。
现在自己最重要的,是如何离开德黑兰。
法鲁克在破旧的沙发上喘匀了气,摸黑在茶几下面翻找。
线头有些发黄的充电器被拽了出来,随即插到了墙边的插座上。
随着手机上出现一个红色的闪电,手机开始正常充电。
法鲁克这才闭上眼睛,平复着自己的心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幕上的电量终于跳到了百分之五。
法鲁克缓缓睁开眼,拔下充电器。
他不敢再等了。
艾哈里德的特勤大队就像一群闻着血腥味的恶狼,随时可能顺着线索摸过来。
按下开机键。
伴随着一阵老旧的开机提示音,屏幕重新亮起。
法鲁克快速解开锁屏密码,点开通讯录。
这个手机里存的号码不多,只有寥寥几个。
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气,直接拨了出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其谨慎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还有打牌的喧闹声。
法鲁克压低些声音开口。
“是我。”
那边明显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那人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维。
“法鲁克顾问?”
“真主在上,您可好些年没联系过我了!”
法鲁克眉头皱成一团。
实话说,他极其不想跟拉维亚这种蛇头再有什么联系。
这家伙早年在阿巴斯港倒腾走私,后来把手伸到了德黑兰。
专门搞一些见不得光的偷渡买卖。
当年拉维亚惹了麻烦,还是法鲁克顺手打了个招呼,才保住了这家伙的命。
但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现在整个德黑兰的官方通道肯定全被封锁了。
想活着出去,只能靠这种地头蛇的地下网络。
法鲁克强压着心头的烦躁,直奔主题。
“现在走特殊通道,送人出德黑兰,什么价。”
电话那头的拉维亚明显顿住了。
“出德黑兰?”
拉维亚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顾问,德黑兰最近貌似还算正常吧?没听说有什么大动静啊。”
法鲁克耐着性子解释。
“出事了。”
“只是你们还不知道。”
“有些事,不适合大张旗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拉维亚在那头“奥”了一声。
这声长长的尾音里,显然脑补出了无数高层倾轧的画面。
“那我懂了。”
拉维亚的语气立刻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不过法鲁克顾问,您这些年没联系过我们,可能不知道现在的行情。”
“里亚尔我们早就已经不收了。”
“美元、人民币、欧元,现在我们这边只收这三种硬通货。”
法鲁克摸了摸裤兜里那两沓厚厚的美金,心里稍稍有了点底。
“别废话。”
“直接说价格。”
拉维亚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笑声里透着一股子精明。
“OK。”
“顾问,您刚才提供的那条‘出事了’的信息,对我们接下来的买卖安排很重要。”
“所以,我可以做主,给您抵消一万美金的费用。”
“您那边只需要再付一万美金就行。”
一万美金!
法鲁克顿时瞪大了眼睛。
“拉维亚,你宰我?”
以前送个人出境,顶天了也就几千美金。
现在光是出个德黑兰,打完折还要一万?
电话那头,拉维亚表现出一股无辜的神色,无奈的解释着。
“顾问,您这可就冤枉我了。”
“得罪谁,我们也不敢得罪您啊!”
“实在是这些年买卖不好干,风声越来越紧。”
“这个价,真的是给您打了八折了。”
拉维亚叹了口气,继续诉苦。
“您也知道,我手下的那些兄弟也得吃饭,沿途各个关卡的关系也得花钱维护。”
“这几年货币贬值的厉害,物价飞涨,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法鲁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五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每多耽搁一分钟,艾哈里德找上门的风险就成倍增加。
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法鲁克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怒意开口。
“行。”
“我知道了。”
“你也赶紧准备。”
“城南老城区,三巷287号,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