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连接处，铁皮哐当哐当响。
黄三太瘫坐在硬座上，两条腿还在不自觉地打摆子。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真活下来了。”
他转头看向陆川，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谄媚笑容。
“陆爷，您瞅瞅，俺家黄五爷那是真有点东西吧？”
“刚才那一手‘遮眼法’，别说是东瀛兵，就是那是开了天眼的道士，也得被咱蒙过去。”
陆川靠在车窗边，手里把玩着两颗从东瀛人保险库中得来的玉质核桃。
他没接话，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柳小雅倒是来了兴致。
“三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我就觉得眼前一花，那东瀛兵看咱们的眼神就不对了。”
“嘿！那是仙家显灵！”
黄三太一听有人捧场，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刚才的怂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得意洋洋。
“小雅妹子，你是不知道。”
“咱们出马仙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个缘分和供奉。”
“俺家黄五爷那是正经的清风洞得道高人，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刚才那一手，不过是五爷随手施为的小手段。”
黄三太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想当年在关外，有一伙胡子想劫道。”
“俺家黄五爷都不用现身，就在那风口上吹了一口仙气。”
“好家伙，那几十个胡子一个个像是撞了邪，自己拿枪托子互砸，把那脑袋砸得跟烂西瓜似的。”
“最后全跪在地上磕头喊爷爷，求五爷饶命。”
黄三太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场面就在眼前。
空气中，一股阴冷的风微微盘旋。
一个尖细傲慢的声音，直接在黄三太的脑海里响起。
“哼，算你小子嘴严。”
“虽然添油加醋了点，但也算没丢了仙家的脸面。”
“刚才那东瀛兵身上的煞气重，本仙也是费了一番手脚才瞒天过海。”
黄三太心里一喜，连忙在心里默念，“是是是，五爷神威，五爷功德无量。”
火车轰隆隆地向前开，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镇变成了荒凉的旷野。
黄三太喝了口凉水润了润嗓子，继续吹嘘。
“等到了黑省，那就是咱的地盘了。”
“奉天这边还是太乱，东瀛人、白俄、胡子，什么人都有。”
“但在黑省，那是仙家的天下。”
“到时候小雅妹子你想看啥戏法，五爷都能给你变出来。”
“穿墙过壁那是小儿科，就算是那死人开口说话，只要五爷愿意也不是不行。”
柳小雅听得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陆川依旧面无表情。
他在看。
不过不是看黄三太吹牛皮，而是那股缠绕在黄三太身边的阴冷气息。
那是灵体，一种纯粹的能量聚合体。
在陆川的感知里，黄三太体内所谓的‘仙家’是盘踞在他灵台穴附近的一团灰白色的能量。
那东西像是一条寄生虫，贪婪地吸食着黄三太的气血，然后反馈给他一些精神层面的干扰波。
这就是所谓的“出马”。
“有意思。”
陆川心中暗道。
这种生命形态，在这个世界被称为“仙家”。
但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种未开发的生物兵器。
如果能捕捉，能不能炼化进武器中。
或者直接喂给黑光刀？
黑光刀吞噬了那么多东瀛人的血气，如果能再加点这种灵魂能量，说不定能进化出新的属性。
比如......精神穿刺？
黄三太见陆川还是不搭茬，心里又点没底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
“陆爷。”
“您看您这一身本事，那是天神下凡。”
“可您身边......是不是少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陆川终于抬起了眼皮。
眼神淡漠，像是一潭死水。
黄三太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俺有个妹子，叫黄翠花。”
“那长得，啧啧......跟天仙似的。”
“十里八乡的小伙子，为了看她一眼能把门槛都踏破了。”
“关键是，俺家黄太奶奶也看中她。”
“太奶奶那是咱们黄家的老祖宗，在东三省那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要是陆爷您能娶了俺妹子，那就是咱们黄家的姑爷。”
“到时候太奶奶一高兴，赐您一道护身仙法，那您更是如虎添翼啊！”
黄三太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狐假虎威的美好未来。
柳小雅在一旁听得捂嘴偷笑。
“三哥，你长得也不俊俏，你妹妹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看吗？”
黄三太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诽谤！你这是诽谤！”
“小雅，三哥看你平时挺老实的，这会怎么乱揭我老底！”
“你三哥我明明长得英明神武，懂吗？”
“这叫气度非凡！”
黄三太说完后，看了陆川一眼。
见他还是没搭话，只能尴尬地咳嗽两声。
陆川看着黄三太那副滑稽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黄太奶奶，很强吗？”
陆川开口问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黄三太一愣，随即挺起胸脯，“那当然！太奶奶那是修了五百年的道行！”
“据说已经能白日飞升，肉身成圣了！”
五百年的道行！
肉身成圣？
对于这种说法，陆川是嗤之以鼻的。
妖邪修炼本就比常人难上千倍万倍！
修道者潜心修炼数十年，将修炼数百年的山精老怪按在地上摩擦的事情比比皆是。
不过这种几百年的老妖，想必手段是有一些的。
抛开出马的本领不说，它们的本体必然是相当强悍的。
强悍的妖躯自然带来更加强悍的气血和体魄。
想必吃起来，应该很补。
东北有五大仙，分别是狐黄白柳灰！
狐黄白灰四仙一身腥臊，若是能抓到一条修炼百年的柳仙，再加上虎鞭、鹿血等补药来一个大乱炖......
陆川觉得肯定美滋滋！
他看向黄三太，语气淡淡道，“那等到了黑省，你带我去见识一番。”
黄三太闻言大喜过望。
这一路上陆川砍瓜切菜般杀妖邪，杀东瀛人，杀得黄三太都怀疑人生了。
可到了黑省就不一样了！
那是仙家的地盘，也是他黄三太的地盘！
自己要在陆川心中支棱起来！
自己可是黄家出马弟子，就算给人做小弟，那也必须是有实力、有价值的小弟！
“哎！好嘞！陆爷您放心！”
“只要您到了地盘，俺一定安排您和太奶奶见面！”
“以您的气血体魄，必然深受我家太奶奶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