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姐姐给舒窈魂差点儿吓没了。
“祁白!”
人吓人是真的会吓死人的,明白吗?!
她往后一退抵上了桌沿,而祁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舒窈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他。
虽然知道他和溯一样臭味相投,穿衣风格都是又骚又性感,主打一个大大方方展示身材,但显然今天穿的衣服有些过于火热了。
冷调的暗光下,那件紧身的黑色高领上衣被饱满的肌肉撑出该有的弧度,丝滑的面料紧紧贴合宽肩窄腰的优越骨架。
这件衣服最别具一格的设计点在于,它侧面的布料层层撕裂,形成的破洞错落铺开,几道镂空恰好露出男人冷白精瘦的腰腹。
极致野欲与引诱的拉扯,简直是辣弟专属。
“姐姐,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祁白微微低下头,蓄意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
他的鼻梁快要贴上她的脸颊,两人的唇瓣也一触即碰。
在这样的角度下,她可以很清晰地看见,他那头蓬松又柔软的银白色短发,耳骨上酷炫繁复的耳钉,帅气有型的锁骨链,皆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只不过现在盯着她的眼神,有些冷。
自己食言在先,小孩子闹脾气很正常,舒窈将自己给他准备的礼物盒递了过去。
“是姐姐的错,姐姐这几天太忙了,忘记陪你过生日,给你道个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舒窈潜意识里还觉得他是个没成年的小屁孩,语气跟哄幼崽似的。
“祁白是听话的乖宝宝,对吧?”
如果放在平常,祁白说不定还真会被她这两句甜言蜜语给哄到小尾巴翘高高。
毕竟狗狗永远无法拒绝主人的SWeet talk。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太忙?
姐姐的意思是,去陪伊夫、去陪陆沉、去陪其他哨兵....甚至是那个话都不会说的“野人”K,都不会来陪他?
他就这样被她遗忘在了角落里,因为她太“忙”了?
所以,他在姐姐心里,就一点也不重要对么?
祁白的眸光愈发阴沉,还带着一丝委屈的醋意。
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旁的无糖奶油蛋糕,那是专门按照哨兵的口味烘焙的,上面还放着一只很可爱的小狗插件。
听话的...乖宝宝么?
啧,姐姐是不是忘记了,他已经满18岁了,不是小屁孩了。
在接近世纪之长的两秒静默后,祁白突然勾起了嘴角,一脸“善解人意”的乖巧:
“我当然不会怪姐姐了,姐姐能陪我过生日,我已经很开心了。”
才怪。
迷惑性的笑容如披着羊皮的狼,而在舒窈眼里,祁白就是一只无害又可爱的小绵羊。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热情地拉着祁白的手坐下。
对于大部分火星人而言,他们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尤其是从孕育仓内批量诞生的哨兵。
他们的出生日期是冰冷程序代码运行的结果,从不会被任何人赋予特殊意义。
而无人陪伴的生日,过起来似乎也很荒谬。
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更没有亲人,孤立的个体总是在享受孤独的过程中,又矛盾地寻求被接纳。
舒窈认认真真地把蜡烛插上,然后关掉了房间里的灯,牵起祁白的手,
---唰!---
蜡烛的火焰亮起,温暖的烛光跳跃舔舐在祁白年轻俊美的脸庞上,他那对湖蓝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小蛋糕上的蜡烛,表情有些呆呆的。
他似乎很茫然。
“我...我该做什么?”
祁白没有过过生日,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许愿了。
其实,火星人过生日也没有许愿的流程,许愿是地星人的仪式感流程。
可惜,地星人都消失了。
舒窈微笑的脸颜一滞,难道火星人过生日都不吹蜡烛的?
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道:“你现在需要闭上眼睛许愿,然后一口气吹掉所有的蜡烛。”
闻言,祁白又认真地看了她好几眼,才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他始终没有松开舒窈的手。
二人十指交握的瞬间,精神丝感应交融,属于祁白的过去正铺天盖地地、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洪流冲向她的脑域。
冰冷的工厂,终日轰鸣的噪音,永远不会停下的发动机,正如他永远不会停下的繁苛劳作。
一旦生病或倒下,就会被那些持着枪的安保人员拖走,然后彻底消失。
曾有人告诉祁白,那些消失的人,是被送去做“养料”了。
养料?什么养料?
在每天重复又毫无希望的日子中,祁白泡在一滩死水里,看不到未来,他想让自己的生命燃烧得更加灿烂,可所有麻木的幻想都破灭在滂沱的雨夜中。
他被扔在臭水坑中等死的时候,居然有那么一丝释然。
这该死的、牲畜一般的生活,终于了结了。
他解脱了。
但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让他在离解脱一步之遥时,觉醒成了哨兵。
被强制前往军部报到的时候,一个少尉军衔的军官傲慢地告诉他:
“目前只有驻扎地星哨塔的名额欠缺,你可以自由选择其中一所。”
祁白那个时候对地星毫无了解,只知道那是流放罪犯、变相让哨兵们慢慢等死的地方。
死,再好不过了。
他才不想成为哨兵后,还给这些恶心的上层人卖命打工。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询问:“哪个地方死得最快?”
少尉以一种看奇葩的眼神打量着他,脱口而出:“东三区。”
“那我就去东三区。”
少尉给他戳了个大大的红章,临走前还小声嘀咕一句:
“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送死的。”
祁白来东三区报到的第一天,跟舒窈一样,没有人来接。
毕竟这里可不兴搞什么欢迎仪式,他也不想和其他哨兵说话,直到一个红头发的骚包将他带到了新房间。
满眼嫌弃地看着他身上那些破洞补丁衣服,向祁白扔来一件最新款的潮男T恤。
溯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开始,和过去说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