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这张照片拍摄的日期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
司夜对素姝的感情极为复杂,如果说人生的前二十年,他都在执着于得到母亲的认可,毕竟他是由素姝一手精心培养长大的、最完美的“作品”。
但那点微不足道的母子之情,在这七年多的时间里,都被一点点侵蚀成了透骨的恨。
司夜接受不了父母一点也不爱自己的事实。
烟蒂叼在嘴中,金属打火器的盖子开了又关,反复数次,最终还是没有点燃。
玄溟在回塔后找过他一次,他说地星上有一股陌生势力在悄悄抓向导和哨兵做实验。
司夜想起了那个说他该去死的意大利鬼佬,那种浓烈的敌意和嫉妒,可不是单纯见过一面就能拥有的情绪。
这说明他以前绝对和舒窈见过,还极有可能不是简单的认识关系。
他想带舒窈回火星。
所以舒窈和科林之间,到底存在什么联系呢?
老婆的身世迷雾重重,越探究,越像一层拨不开的浓雾。
司夜望着窗外淅沥的雨。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和舒窈好好谈一谈了。
滴滴---
一封密函从加密通讯端发送了过来,IP属地来自火星。
司夜眯了眯眸子,点开了那则消息。
是一张画质略微模糊的照片。
身着HBL警服的罗特,正护送着一个红发女人坐上警车。
复制人。
当司夜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空气陷入了恐怖的死寂中。
两秒后,手里的打火器同落下的闪电一起被碾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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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改造室内,绫正在组装一架重型狙击枪。
他拆下原厂的轻型枪管,更换为更精密的浮置凹槽枪管,这样能在连续射击时不易热胀偏移弹道。
搭配亚音速专用子弹,能在异形敏锐的听觉捕捉之前,精准打击核心目标,隐蔽性极高,更适合超远距离的暗杀。
玄溟戴着隔音耳罩,站在一旁用手枪射击远处的靶心。
急促又沉闷的枪响在室内漫开,玄溟打完了所有子弹,又从腰间的作战腰带上取下新弹匣,利落地换弹上膛。
“你和那个新来的哨兵接触过没?”
绫头也不抬,战术手套下的指节在一大堆精细零件中翻飞。
玄溟停下射击的动作,“有什么好接触的。”
一个原始人,仗着懵懂无知,天天黏着舒窈。
在K没被带回来前,他们打死也想不到,舒窈居然还能从外面捡一个野生哨兵回来。
这东三区明明最危险,可人员不仅没减少,还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了。
绫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你是害怕她更喜欢K吧?”
毕竟玄溟和K都是和舒窈一样的华夏血统,连“娘家人”这样小众的赛道都能挤进来竞争对手,龙儿当然不高兴。
在其他哨兵眼里,玄溟长得和K没什么区别。
就像外国人永远分不清亚洲人,总感觉都长一个样。
但在舒窈眼里自有分辨。
玄溟转过头,一言不发,除了用眼睛盯着绫。
他生气了。
绫抬起枪支,在玄溟的死亡凝视中,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兄弟这边:
“好了,你比他帅,你比他帅,总行了吧?”
玄溟这才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日历。
夫人的生理期快到了。
他放下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武器室。
“你去哪儿?”
玄溟:“去厨房。”
绫有些疑惑,“你大晚上还加餐啊?”
玄溟侧过脸,绿毛没有注意到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对啊,给自己加餐。”
与此同时,K正一个人坐在瞭望塔上吹风。
在接近一周舒窈的严厉教学下,他已经学会了所有拼音字母和英文音标。
但要说出一句简单又完整的话,对他来说还是比较困难。
他没有忘记那天在浴室镜子里看到的男人,可奇怪的是,那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
直觉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K最近开始频繁地做梦,每晚都会做一些奇怪的梦,甚至有些时候会梦见舒窈。
他无法用语言表述自己的梦境,所以他干脆用笔画了下来。
一瓶易拉罐突然出现在眼前,K拉回神,是冷烨。
他今晚负责检查基地的电闸以及巡逻,虽然哨塔的安保等级森严,但还是要警惕有入侵者的存在。
冷烨发现K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回房间,以为他是有伤心事。
也许是两人都不会说话的原因,让K对冷烨相较其他哨兵要亲近些。
K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是低浓度的乙醇饮料。
冷烨比划着手语,问他为什么坐在这里。
K以为是同类在友好地向他分享食物,于是他将易拉罐递到了冷烨嘴边,示意他也喝。
冷烨连忙摆手,打“NO”的手势,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K。
这件事,在K后面开智以后很久,也没能忘记当时冷烨的眼神。
好一通费劲的沟通后,K终于明白了冷烨的意思。
他用笔在本子上画了几颗星星,示意自己在看星星。
冷烨接过笔,画了一条眼镜王蛇,又把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给K瞧,将笔还给了他。
意思是他想知道K的精神体是什么,因为K从来都没有放出过自己的精神体。
K对着那条眼镜王蛇发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精神体。
毕竟他是人造哨兵,是科林改造了基因后才觉醒的哨兵,和阿尔法也不一样。
K摇头,冷烨歪头,感到很奇怪。
怎么会有哨兵没有精神体呢?
冷烨又问,你画的这些东西是什么?
因为K的画板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图案,有动物,有植物,还有房子、森林、湖泊....
K:我在画我做的梦。
冷烨来了兴趣,因为这上面很多东西他都没见过,他一页一页地翻着,仔细欣赏。
K也不说话,两个哑巴就这样坐在夜空的星星下无声交流。
友谊的火花,只需在某一刻就能微妙燃起。
冷烨在翻到其中一幅画时,手腕瞬间凝滞,紧接着,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看K,又继续看这幅诡异的画。
原因无它,画上是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年轻女孩,冷烨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画的舒窈。
因为她右手背上的那颗痣,K也画了出来。
舒窈正躺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怀里,安静地睡着,她似乎很信任这个女人,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陌生女人的表情很温柔,她用右手宠溺地摸着舒窈的头。
可在舒窈看不见的地方,陌生女人的左手藏在身后。
而她的手里,正握着一把极其狰狞可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