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了好一会儿,闻得心满意足了,才吻上她的脸颊。
他身上那股清透的雪松味,裹着干净的皂角香,随着吻一同递向唇边。
舒窈下意识用手去遮挡,这个吻落在了手背上。
祁白有些生气了。
“姐姐,躲什么?”
紧接着,下巴被扳了过去,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
“祁白,我....”
舒窈只是觉得,她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祁白身份的转换,因为他的年纪在所有哨兵里是最小的。
来自21世纪的老古董,总觉得和太年轻的弟弟谈恋爱是罪恶。
虽然是一种令人刺激和沉沦的罪恶。
“你是不是又要说,让我再等等?”
祁白已经预判了她的预判。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是浓浓的无奈。
“姐姐,你为什么总是让我等?”
从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无论他和小白再如何热情,再如何亲近她,舒窈始终都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是她和其他哨兵之间都不曾有的东西。
姐姐总是说他太小,太年轻,要等等,可从来不说让他等到什么时候。
就像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其他人亲密地互动,而他永远只能站在这场“游戏”的局外。
年轻就应该等么?
数百年来,在东三区死去的无数哨兵里,又有多少是超过20岁的呢?
在开拓火星的前一百年里,哨兵和向导才刚刚从人类群体中分化,第一批被作为试验品投放到地星来驻守能源基站的先辈们,几乎全部牺牲在了这片被神明遗忘的废土之上。
他们和异形抗争了数百年,一代又一代地死亡、延续又进化。
这就像是上帝对人类的诅咒,让人类永远不能再回到自己曾经的故土。
生命如流星易陨,他就像划着一艘小舟在茫茫大海之中漂泊,却永远无法寻觅到驻足的陆地。
姐姐,你到底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呢?
祁白盯着她的双眼,眸底是前所未有的炙热与郑重:
“在你来之前,我在等待自己的死亡。”
“在你来之后,我在等待自己的明天。”
语落,他埋头吻上了她的唇。
夜风轻轻刮入,撩拨起他眉前的碎发凌乱,他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脸庞,而十指相扣的另一手,则在不断地收紧,再收紧。
情侣对戒在月光下折射着细腻的银色光泽,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属于姐姐的、独一无二的pUppy(小狗)。
他们的爱,终会穿越洛希极限,抵达彼此余生的尽头。
祁白突然翻转手腕,将她的手放在了上面,紧接着,她的双腿被抬上他的腰腹,同他面对面拥抱。
他将舒窈放在了桌上,继续闭眼深吻。
哨兵从来都是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生物。
寂寥的黑夜中,从身后只能看见女人搂住他脖子的双手,还有唇舌纠缠间,溢出的沙哑喘息声。
等待毫无意义,想要,就要努力得到。
祁白一直都是一只很聪明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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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道惊雷,弧形的闪电撕裂天穹,在玻窗上一闪而过扭曲的残影。
轰隆隆。
闷声如车轮由远及近,一盏台灯照亮着书桌上一张微微泛旧的塑封照片。
照片是在司家的庄园里拍摄的,素姝喜欢玫瑰,所以庄园的花圃里种满了各种颜色的玫瑰。
他的母亲穿着一件庄重又名贵的刺绣长裙,发髻高高挽起,妆若云间皎月,正坐在藤椅上,牵着父亲的手笑得一脸温润。
司澈平视着前方,没有太多表情,他保养得相当不错,就是那张为两个儿子提供优秀基因的脸,当年把素姝迷得死去活来。
司夜和司珩一左一右地站在前面,穿着剪裁得利落有型的西装马甲,两个小正太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一个厌世脸,一个冷漠脸。
事实上,在拍这张家庭合照之前,他俩才刚打了一架。
如果不掺杂主观因素,外人见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必定会惊叹这一家人堪称顶级的完美基因。
作为高级向导,司澈这一生必不可能只拥有一个专属哨兵。
但他却承诺只和素姝组建家庭和拥有后代,这是有原因的,当年素姝为了追求司澈没少花心思。
作为一个没落的贵族小姐,素姝身上承担的不仅仅只是自己的未来,还有复兴家族的使命。
她承认最初接近司澈是有目的性的,但在闻到他身上向导素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放过这个男人了。
可司澈身边从来不缺哨兵追求,素姝的情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夸张,她既想要得到这个男人的身体和心,又不肯放下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去当舔狗。
司家需要一个实力强大的哨兵来保护司澈,而素姝就是他们相中的工具人,可她不想做工具人。
所幸上天还是给了她机会。
为了晋升军衔,司澈主动请缨前往前线作战,可这吊毛身居高位优越惯了,犯了轻敌的致命错误,掉入了反叛军的包围之中,沦落为一级战俘。
一个年轻帅气的高级向导,掉入遍地饿狼的军营会是什么后果,结局可想而知。
毕竟这些杀红眼的士兵可不管你是男的女的。
素姝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前线带兵打仗的她,用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到达的速度,跟阎王在世一样,单枪匹马杀进敌营,将快要吓疯的司澈从那些变态的手里解救回来。
你可以想象,当素姝把司澈扛在肩上,用她那充满力量和安全感的肱二头肌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他说“别怕,我在”时,司澈就那样不争气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个向来性格恶劣又傲慢的男人,第一次在素姝怀里哭成了水龙头。
毕竟素姝再晚来一秒,他的屁眼子就不保了。
可母亲这么爱父亲,为什么就不能再多分一点母爱给他呢?
司夜二十八年以来,都在困惑这个问题,他找不到答案。
在母亲眼里,父亲的重要性永远排在他前面,无论是他的情绪、感受、需求还是地位。
又一道闪电劈下,就像要把这张照片从正中劈裂,在他和司珩之间留下狰狞的光影。
玻窗上浮映着司夜沉郁的眉眼,他抬起视线,望向了黑得发浓的天空。
现在,他或许明白了。
在拥有自己的向导后,他也会自私地想要完全占有她。
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灵魂,所有妄图来和他争夺这份爱的人,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