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寻川单手回握,表情平淡。
“顺手清理点垃圾。”祝寻川抽出手,语气随意,“没惊着各位叔伯就行。”
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可一世的狂妄。将盘踞京城三十年的门阀称为垃圾,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孟家这几位久居上位的老狐狸竟然无人敢反驳。
“后生可畏。”孟家三叔递过来一根剪好口的限量版雪茄,“光影传媒那块盘子,听说傅渊直接把线下交给你了。不过这饭太大,一个人吃独食容易噎着。”
这就是赤裸裸的试探。
祝寻川接过雪茄,没有点燃,随手扔在一旁的茶几上。
还没等他开口,孟绾卿端起茶杯,重重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三叔这是心疼他,还是心疼沪江资本前期的投入?”孟绾卿嗓音清冷,直接撕破脸皮护短。
孟家三叔表情一滞,立刻闭嘴。
祝寻川双手插进西裤口袋,目光扫过几位叔伯。
“字签了,人我也接了。”祝寻川打破沉默,气场全开,直接反压,“现在就差海外那块拼图。怎么,几位叔伯对娱乐圈的残羹冷炙也有兴趣?”
孟长海干笑两声,主动避开祝寻川锐利的视线。
“大人的事,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管了。”孟长海摆摆手,主动认怂。
孟绾卿紧紧贴在祝寻川身侧。她清楚自己这几个叔伯平时有多难缠,仗着辈分在沪江横行霸道。但在祝寻川面前,连三个回合都走不过,直接败下阵来。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满是柔情。她微微踮脚,凑到祝寻川耳边。
“我带你去二楼。”孟绾卿声音极低,“老头子脾气倔,你说话顺着他点。”
祝寻川反手搂住她的腰,不顾在场长辈的目光,直接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下。
孟绾卿脸颊微红,配合地贴在他怀里。
客厅里的孟家人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
就在两人准备走向楼梯时。
一名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拐角。
“祝少,大小姐。”管家微微躬身,礼数挑不出任何毛病,“书记在二楼书房等候多时了。他交代,只请祝少一个人上去。”
孟绾卿眉头一皱。
“我也去。”她冷声开口。
“大小姐,书记特意嘱咐,这是男人之间的谈话。”管家没有退让。
孟绾卿刚要发作,祝寻川大掌按住她的肩膀。
“在这等我。”祝寻川理了理西装衣领,“谈个生意而已,不费事。”
孟绾卿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妥协。她知道祝寻川不想让她夹在中间为难。
祝寻川转身,跟着管家踏上旋转楼梯。
走廊尽头。
一扇沉重的花梨木门虚掩着。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威严。这里是沪江市的心脏,无数政令从这扇门后发出。
管家停下脚步,示意祝寻川自己进去,随后转身离开。
祝寻川伸出手,推开花梨木门。
书房内没有开大灯。
一面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背影。
听到开门声,那个背影转过身。
五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刚毅,法令纹极深。那双眼睛带着主政一方的滔天官威,直直扫过来。
沪江一把手,孟长津。
祝寻川停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没有主动开口。
孟长津走到书桌后,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提光影传媒半个字。
孟长津拿起桌上的一份红色绝密文件,随手扔到祝寻川面前。
“傅渊那老狐狸拿线下盘子买他女儿的安稳。”孟长津盯着祝寻川的眼睛,第一句话直接砸出底牌,“我手里这海外版图,你准备拿什么换?”
不等祝寻川回答,孟长津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听说傅星河怀孕了。”孟长津声音低沉,透着极其危险的压迫感,“我女儿那份,你什么时候补上?”
孟长津坐在宽大书桌后,目光如同实质。
那句“傅星河怀孕,我女儿那份什么时候补上”,带着封疆大吏的滔天威压,直直砸向祝寻川。
换做别的年轻人,此刻恐怕连站都站不稳,大脑一片空白。
祝寻川没退让。他伸手拉开红木椅子,大马金刀坐下。
“孟书记既然连光影传媒的嫁妆都备好了。”祝寻川语气平缓,“生孩子这种事,也就是我加把劲的功夫。”
无耻,且狂妄。
书房内死寂了两秒。
“砰。”
孟长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紧接着,这位不苟言笑的沪江一把手,竟破天荒地大笑出声。
“好小子。”孟长津指着祝寻川,眼底的凌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赵霆之那只老狐狸盘踞京城三十年,傅渊都不敢轻易动。你十二个小时给他连根拔起,够狠,够利落。”
他拿起桌上那份绝密文件。
“光影传媒的海外版权和南方院线,我给你。”孟长津将文件推到祝寻川面前,“傅渊那老家伙要脸,拉不下身段在明面上护你。我孟长津不在乎。这块盘子,沪江资本全盘退让,交给你去折腾。”
没有试探,没有讨价还价。
这就是顶级权臣的气魄。既然看准了这把刀,看准了这个女婿,就直接砸下重注。
祝寻川伸手按住文件。
“有条件?”祝寻川问。
“有。”孟长津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书房那扇虚掩的花梨木门,“门外听墙角的那个,给我滚进来。”
走廊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花梨木门被推开。
孟绾卿踩着高跟鞋,略显局促地走进来。她依然穿着那件卡其色风衣,但耳根处的红晕彻底出卖了她刚才偷听的事实。
堂堂京大常务副校长,趴在门缝听墙角。
祝寻川嘴角勾起,站起身,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孟绾卿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索性低着头不去看父亲。
孟长津看着女儿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
“寻川,你知道她在京大为什么总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整天冷着脸吗?”孟长津语气突然变得柔和,透着一个老父亲的无奈。
孟绾卿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爸,你提这个干什么?”
孟长津没理她,目光直视祝寻川。
“她母亲早年要照看家族生意,我又常年在官场摸爬滚打,顾不上她。”孟长津声音低沉,“绾卿在外面端着那副高冷知性的副校长架子,其实那就是层保护壳。她内心就是个极度缺爱的小女孩,没有半点安全感。”
祝寻川揽着孟绾卿腰肢的手紧了紧。
“爸!孟长津!”孟绾卿急了,声音发颤,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你跟他说这些秘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