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衣的卖价江子洲和苏青青早在家里就商量好了，当即竖起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一件。”
“沈少爷想必也看出来了，这衣服是用羊毛织的。”
“要把又膻又臭的羊毛处理成这样，花费的力气不小，还得用特殊手法纺制，再经过草木染色，最后由绣娘一针一线织就。费时费力，麻烦异常。”
他说完，又扬起头，傲娇地道：“还有一点，我可以向沈少爷保证，我们的青云衣天下独一份，别处你纵使百两银子，也买不着。”
沈云朗频频颔首，微眯双眼，在心里盘算。
青云衣确实是好东西，就算卖到三两，相信参加县试的书生也会趋之若骛，不愁卖不出去。
但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想的是怎么能够利益最大化。
“江小哥，这衣服确实新奇。卖给学子，二两银子合适，但要卖给我们彩云坊着实高了些。”
江子洲也明白批发价和零售价不一样，便将皮球踢给他。
“沈公子，你说多少合适？”
“一两五钱银子一件，如何？”
苏青青在旁边咂咂舌。
这沈少爷看着温和，刀却是利得很，一下子砍掉五钱银子！
不过青云衣的成本并不高。
像这两件，就是九十九文的羊毛钱，加上他们的人工。
卖出来却能得三两银子。
算得上一本万利了。
而且也比之前苏青青设想的一两银子一件，高出太多。
苏青青正要答应，却听江子洲叹了口气。
“沈少爷，这处理羊毛的秘方和纺织的手法，极为耗费心血。一两五钱，着实低了点。”
他略一思索，咬了咬牙。
“这样吧，我们各让一步，一两八钱银子一件如何？“
苏青青在一旁细声细气地补了一句。
“我来时听马车夫说，天衣坊的老板，也是个极爱四处寻摸新鲜布料的……”
沈云朗听到“天衣坊”，再不犹豫。
天衣坊的东家姓何，也是永宁府的世家大族。
这几年起来得很快，加上京城有族中子弟做官，给他们撑腰，已经隐隐有取代沈家，成为永宁府第一世家的架势。
若是让他们拿到了这独一份的青云衣，对彩云坊，对沈家都是个打击。
沈云朗爽朗一笑。
“一两八钱就一两八钱。不过我有个条件，这青云衣得和雪花糖一样，只供我们沈家。”
江子洲和苏青青对视一眼。
只要能卖出去，卖一家和卖两家，没有区别。
“行。”江子洲当即拍板，“沈少爷你要多少？”
“先定两百件。”
“沈少爷稳妥，两百件正合适。”江子洲笑着拱了拱手，“那咱们就立个字据，成交！”
苏青青的心“怦怦”直跳，悄悄算了笔账。
一件一两八钱，两百件就是三百六十两。
比雪花糖小打小闹的一个月五两银子实在是强太多。
而且这是手艺活，要组织全村人开作坊，也不怕有心人眼红，从中使坏。
到时候只要作坊建起来，运转正常，青云衣被更多人接受，利润还会更加可观。
沈云朗也松了口气，脸上笑意更浓。
江子洲看着他，脑中灵光一闪。
沈家家大业大，各项生意都有触及，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的羊毛。
这样原料问题不也就解决了？
他顺势问道：“沈少爷，我们这‘青云衣’用料特殊，需要大量羊毛。不知你们商行，能否帮忙采买？”
沈云朗笑得风轻云淡。
“这有何难，我这就飞鸽传书，通知我家商队在北地直接采买最好的羊毛送来，最多五日，就能到货！”
原料的问题也这么迎刃而解了！
真是皆大欢喜。
接下来便是更加具体的条款了。
沈云朗提了条件。
“既然是给县试学子穿的里衣，款式需得服帖，最好是无领交衿，免得从长衫领口透出痕迹来。颜色不宜花哨，就如你们今日带来的这两件一般，定霜白、竹青，再加一个绛色。“
他向两人解释。
“霜白和竹青雅致，最合读书人的喜好。但若论实用，还得是绛色。号房里灰大又不能换洗，绛色偏暗红，最是耐脏，且透着沉稳，还不失喜气，学子们必然喜欢。”
苏青青暗暗点头。
霜白和竹青他们已经解决了染色问题，至于降色，周氏说过，茜草就能染。
也不在话下。
既然款式颜色没有异议，接下来就是交货日期了。
“最迟下个月底要全部交清。”
苏青青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提议道：“沈少爷，不如我们分批交货，半个月后先交五十件，之后每十天交五十件，如何？这样你们可以提前开始售卖。”
沈云朗当即答应下来。
“就依苏娘子所言！”
写到采买羊毛数量时，江子洲问苏青青。
“娘子，需要多少斤羊毛？”
之前在王老憨那买的九斤原毛，能织两件青云衣。
不过既然要建作坊，得备足了料，不能掐着斤两来。
苏青青忙问：”沈少爷，这北地羊毛作价几何？”
“北地羊毛不值钱，主要是运费贵。这样吧，就算你们十五文一斤吧。”
这价格虽然比在王老憨那里买的贵了点，可北地绵羊毛，保暖性和强韧度远比南方羊毛强得多。
相信织出来的青云衣品质比这两件更好。
还不用他们费时费力到处收集。
很划算了。
“我们要一千五百斤。”
沈云朗马上报出了价钱。
“一千五百斤，收你们个整数，二十二两。”
沈云朗命孙掌柜拿出笔墨纸砚，立下一式两份契约。
写明了款式、颜色、分批交货的时间，羊毛采买的数量，以及具体的金额。
签好字画好押，沈云朗拿了六十两银票，交给江子洲。
“这六十两是定金。至于羊毛二十二两的货款，我们先垫付，等你们交货结算时再从中扣除。”
江子洲接过那张薄薄却又沉甸甸的银票，扫了一眼，转手递给了苏青青。
竟然能摸到古代的银票！
苏青青仔细打量着，感觉像在做梦。
接下来，他们的银票会越来越多，以后会不会真成了大富翁？
正在晕晕乎乎间，就见沈云朗看向江子洲，笑着问他。
“听吴掌柜说江小哥想要参加明年的县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