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从容,姿态谦卑,话里话外却暗藏底气,隐隐透着威慑:我永济帮根基深厚、人脉广博,背后牵扯极多,你若无事生非,未必能轻易收场。
堂内两侧,四大堂主齐齐抬眼,目光隐晦地落在江彻身上,心底各有盘算。
刑律堂主面色阴鸷,指尖暗藏劲力,心底满是不耐:区区一个巡察武者,年纪轻轻,凭什么敢来我永济帮总舵耀武扬威?真当我帮中无人不成?
漕运堂主则心思活络,心底早已想好对策:大不了破财消灾,只要江彻肯收手,送上重金厚礼,此事便可一笔勾销,往日巡查皆是如此,想来也不会例外。
唯有左右两位供奉神色凝重,一言不发。他们常年游走江湖,见惯了顶尖强者,深知江彻的恐怖,心底没有半分轻视,只剩浓浓的忌惮,默默戒备,随时准备出手护舵。
满殿人心各异,暗流汹涌,表面却维持着一派恭敬平和。
江彻无视众人复杂的目光,缓步走入大堂中央,随意站定,目光扫过满堂帮众,淡淡开口:“流言是不是虚,我自有判断。今日我来,不查小事,不究琐碎。”
话音一顿,他目光骤然锐利几分,直直看向祝临渊:“永济帮把持江岸漕运多年,垄断商路、私贩禁物、鱼肉商户,桩桩件件,皆有迹可循。往日有人包庇遮掩,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规矩由我定。”
祝临渊眼底笑意微微一滞,心头一沉,侥幸的心思瞬间少了大半。
他最怕的就是江彻不讲规矩、不看情面,直接掀桌。
周炳更是双腿微麻,心底彻底凉了半截。他听得明白,江彻这是摆明了要动真格,根本不打算给官匪双方留半点情面。
祝临渊强行压下心头沉郁,依旧维持着温和姿态,缓缓说道:“江巡察秉公办事,我等自然遵从。不知大人今日想要如何处置?只要我永济帮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他主动递出台阶,姿态放得极低,意图明显:愿意破财消灾,只求安稳过关,保住帮派根基。
江彻看着他故作恭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简单。听闻永济帮收藏三本地阶功法,皆是多年积攒的镇帮底蕴。交出来。今日交出,过往罪责,我可以酌情减免。”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所有堂主、帮众瞬间脸色大变,心底又惊又怒。
地阶功法!
那是永济帮数十年的根基底蕴,是帮派能屹立洪州、稳压一众本土势力的根本,是祝临渊耗费无数资源、人脉才搜集而来的至宝,每一本都价值连城,足以让无数江湖武者疯抢。平日里帮中核心弟子都难得一观,如今江彻开口就要尽数取走,无异于直接斩断永济帮的武道根基!
祝临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消失,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气息骤然沉凝。
他心底怒火翻涌,杀意暗藏,却依旧强行隐忍:太贪了。此人何止是敲竹杠,分明是想一举掏空我永济帮的根基!
一旁的周炳彻底慌了,又急又怕,连忙上前想要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哀求:“江巡察,万万不可!地阶功法乃是人家宗门帮派的根本底蕴,强行索取不合规矩,传出去有损大人清名啊!不如让永济帮献上重金粮草,以此抵罪……”
“闭嘴。”
江彻淡淡两个字落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炳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半句。他心底彻底明晰:今日之事,绝无转圈余地,江彻是铁了心要硬抢功法、碾压永济帮。
祝临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也不复先前恭敬:“江巡察,做人做事,需留三分余地。我永济帮敬你修为、畏你权势,愿意退让赎罪。但三本地阶功法,乃是我帮立派根本,绝无交出的道理。大人若是执意相逼,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话语末尾,隐隐带上了一丝威胁之意。
他身为一帮帮主,执掌一方势力,手下数百精锐、两大顶尖供奉,自身更是气海境强者,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再退让,是忌惮江彻的实力,也是不想彻底撕破脸皮、惊动上层。可若是对方步步紧逼,断他根基,他也只能拼死一搏。
堂内一众高手瞬间气息紧绷,周身劲力悄然流转,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无声施压。
刑律堂主踏前半步,周身煞气暴涨,心底杀意凛然:真当我永济帮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今日便让你知道,本土帮派的底蕴,绝非虚名!
左供奉魏瘸七指尖摩挲着暗藏的毒刃,眼底阴光闪烁,已然在暗中寻找偷袭破绽;右供奉骆苍柏筋骨轰鸣,硬功气息暴涨,随时准备正面硬撼。
所有人都心存侥幸:他们人多势众、占据地利,高手齐聚,未必就挡不住孤身一人的江彻。只要能逼退江彻,今日之危便可迎刃而解。
看着众人剑拔弩张、暗藏杀机的模样,江彻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半分动容。
他早已看透这帮人的心思:仗着人多势众、根深蒂固,又有官府暗中撑腰,便心存侥幸,以为可以恃强抗衡、硬撑到底。
可惜,他们的底气,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不留余地的人,是你们。”
江彻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气息骤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圈温润莹白的刀意气场悄然铺开。正是他已然大成的四相刀意,春缠、夏焚、秋斩、冬封四重劲力融为一体,轮回不息,绵长不绝。看似素雅平和,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厚重压迫,瞬间笼罩整座大堂。
嗡——
无形刀气震荡虚空,堂内桌椅木梁微微震颤,空气中的劲力浓稠如实质。
众人只觉胸口骤然一闷,气血流转瞬间滞涩,周身压力如山压顶,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原本蓄势待发的一众高手,气息瞬间紊乱,暗藏的招式全然无法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