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杨阳家门口,边波按了门铃。
没多会,门开了,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你们找谁?”
边波亮了证件:
“你好,我们是警察,请问你是杨阳?”
杨阳面上盖了厚厚的脂粉,唇上涂了厚厚的唇彩,虽然极尽掩盖,但仍旧是一脸疲惫之态。
她点点头:
“你们......找我什么事?”
“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有关祝君卿的情况。”
“他?”杨阳一愣,眼神倦怠,有种心力耗尽的憔悴感,“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已经好几天见不到他人了。”
三人站在门口,相互看一眼,姜宁开口:
“杨阳,我们能进去聊吗?”
杨阳忽觉失态,忙把门开大了些:
“不好意思,请进!”
房间里有股浓重的中药味,姜宁下意识抵了抵鼻尖。
杨阳扯动唇角解释道:
“我一直在吃中药,所以味道有些......”
姜宁抿唇颔首,跟景洐、边波并肩坐在杨阳对面。
杨阳唇角微牵,虽然一脸病态,但骨子的修养跟气质仍在:
“警察同志,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姜宁直言道:
“杨阳,你最后一次联系上祝君卿是什么时候?”
杨阳嘴角下撇,目光忧惧:
“警察同志,是祝君卿出事了吗?”
姜宁说道:
“2月2日中午,我们在一处建筑工地的停车场发现了他的尸体,胸口中刀,失血过多而亡。”
“尸体?”杨阳一惊,“他.......他死了?”
姜宁点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说这几天怎么联系不到他.......”
杨阳面色焦灼,眼神没了落脚点,只是随着脑袋的晃动不停变向。
姜宁重复刚刚的问题:
“杨阳,你最后一次见到祝君卿是什么时候?或者说你最后一次能联系上他是什么时候?”
杨阳神情回缓了些,放在膝间的指尖绞着衣服,一遍又一遍......
“警察同志,祝君卿出差的前一天来过这里,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此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杨阳咬了下唇,把头上金黄的发套一揪,露出光秃秃的雪白头皮。
景洐、姜宁,边波同时一惊,面面相觑。
杨阳低垂着头,眼神落寞,语气轻缓:
“我是乳腺癌晚期患者,半年前回国不过是落叶归根。
“祝君卿之所以在我身边照顾,只是看不得我一个人孤寂离开罢了,他想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我知道,我的出现让他跟苗迪的婚姻出现危机。
“其实,我跟祝君卿之间很纯粹,以前的那些美好只属于以前,经过这么年,我们的心性都变了,再也不是当初的你我。
“如今他心有所属,我即将谢幕,苗迪才是他心中所爱。”
姜宁诧异:
“你是说祝君卿爱的人是苗迪?”
杨阳点头:
“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他说,原以为除了我,他不会爱上任何人,不曾想,苗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住进了他心里。”
姜宁发觉,祝君卿对苗迪的感情在苗迪跟杨阳这里完全是两种版本,苗迪以为祝君卿与杨阳纠缠不清,而祝君卿对杨阳照顾只是一种朋友之间的帮扶。
误会?
可鼻子下面不是有嘴吗?
“祝君卿为什么不跟苗迪解释,或者你也可以出面澄清?”
杨阳面无波澜,语气淡淡:
“本来祝君卿是想跟苗迪解释的,但是苗迪这个人敏感多疑,祝君卿担心告诉她反而会适得其反。
“反正我时日无多,不如暂且瞒着。
“但是这件事,最终还是被苗迪发现了。
“祝君卿也想跟苗迪好好解释的,可是苗迪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她只当祝君卿的解释是他出轨的借口,甚至我患病,也是祝君卿杜撰出来的。
“苗迪什么也听不进去,一门心思认为祝君卿背叛了她。
“后来,祝君卿也就懒得解释了,两人应该冷战了很长时间。
“我想,等哪天我走了,苗迪也就相信祝君卿了。
“医生已经给我下了死亡通知书,我随时.......”
杨阳微耸肩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没想到,祝君卿竟然先我一步走了......”
杨阳抚了抚胸口,咳了几声,连带着身子也跟着打颤,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喘气声愈发粗重:
“警察同志,杀害祝君卿的人有眉目了吗?”
姜宁抿唇,食指交握:
“暂时还没有,所以我们来找你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杨阳,以你对祝君卿的了解,谁会是杀害他的凶手?”
杨阳双手撑在沙发上,她的手指骨节突兀,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连指间的凹陷,都格外明显。
“祝君卿为人坦荡,轻易不与人结怨,我实在想不出他会跟谁结仇?”
“那苗迪呢?”
杨阳面色不由一惊:
“警察同志,你们怀疑苗迪?”
“苗迪因为你跟祝君卿的纠缠,因爱生恨,杀死祝君卿,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可祝君卿是爱苗迪的呀!”
“在苗迪的认知里,祝君卿因为你而背叛了她,她跟祝君卿之间所爱隔山海,一方懒得解释,一方自以为是,两人就这么内耗,最终导致悲剧发生。”
杨阳眉眼微垂,又舒了口气,这口气似乎令她舒心不少。
姜宁打量着杨阳,她这会儿的轻松倒让姜宁有些看不懂了......
杨阳需要休息,三人不便打扰太久。
从杨阳家出来,景洐没接到司南的电话,估计祝君卿的尸检结果还没出来。
景洐站在路边提议道:
“这里距离澜庭别苑不远,反正饭总是要吃的,不如回澜庭别院凑合一口,辰辰这会儿估计也该到家了。”
“好哇,好哇,我没意见。”
边波积极响应。
姜宁笑着附和:
“我也没意见。”
三人一拍即合,随即,车子向澜庭别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