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澜庭别苑。
景洐说得没错,辰辰刚到,景澜、常明,还有张妈正在院子里把车上的东西往房间里提。
车子熄火,三人从车上下来。
姜宁上前帮忙:
“姐,辛苦了。”
景澜唇角扬起,笑意不止挂在脸上,连眼底都浸着暖意:
“姜宁,跟姐还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辰辰也是我兄弟哦!”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提着东西一起往房间去。
辰辰已经被张妈安排进卧室休息,张妈这会儿进了厨房。
车上剩下杂七杂八的东西就交给他们几个大男人。
姜宁牵着景澜的手一头扎进书房:
“姐,咱们在这躲会儿清闲。”
景澜抿唇,高跟鞋在木质的地面上砸出悦耳的声响:
“姜宁,你是有话想对我说吧?”
姜宁眉眼含笑,指节指了指靠在东墙上的榻榻米:
“姐,咱们坐下聊。
“果然什么也瞒不过你,感觉怎么样?”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景澜,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姜宁,在这个世界上,我原以为我不会有知音,也没有人会懂我。
“我快三十岁了,终于有人能看穿我的心思。
“从景洐决定从警的那天起,我就觉得,我的人生不是自己的,是景家用以维系经济命脉的备胎,而我为此,时刻准备着!
“其实,我很羡慕景洐,有时候甚至是钦佩,他为了理想、为了爱情,可以奋不顾身。
“可我,自始至终......根本没得选。
“当然,我没有景洐的勇气,更没有他的魄力......
“于是当下,我就把自己一层又一层地裹起来,直到身上的铠甲足够僵硬,刀枪不入......
“在外人看来,我处事雷厉风行,性格强势又无情,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之感。
“我也想做个温柔的娇滴滴的公主,可是一个温柔的娇滴滴的公主,能镇得住景氏上上下下几万人?”
景澜紧紧抿唇,眼尾漫起一层朦胧薄湿,水汽浅浅浮在眼底:
“姜宁,我肩上担着景氏的未来,我恐怕......”
姜宁牵起景澜的手:
“姐,景氏的未来与你的终身大事并不冲突,除非......你对常明没感觉。”
“不不不......
“姜宁,我的心思只有你能看穿。
“我跟景洐、常明从小一起长大,大家都知道常明是景洐最好的兄弟,可没人知道,我心里装着的人一直都是常明。
“只是身为景家长女,我的婚姻恐怕由不得自己做主。”
姜宁不以为然:
“姐,你只要告诉我,你喜欢常明?”
景澜轻触鼻尖,漠然点头。
姜宁轻笑:
“姐,有你的态度就够了,事在人为,我们总该为自己活一回。幸福是争取来的,我跟景洐一定帮你。”
景澜睫毛轻颤,紧握姜宁的手:
“姜宁,这些东西我从不奢望,甚至想都不敢想。
“你的鼓励,反倒让我有了些胆量。”
“姐,你就是责任心太强,一心只顾大局,从来不为自己考虑。
“景氏的发展会越来越好,姐的婚姻也会圆满落幕。
“......”
姜宁一番话,听得景澜心花怒放,景澜还从来没跟谁这么敞开心扉过,她盯着姜宁,心中不由感慨:
“选对人真得太重要,姜宁就是他们景家的天选之人。”
景澜跟姜宁又聊了会儿外婆跟奶奶在超市的糗事,两人的心情随之欢快起来。
没多会儿,张妈就在楼下喊两人吃饭。
姜宁去辰辰房间看了看,这会儿他正睡得香。
姐俩牵手一起下楼。
“聊什么呢?这么久?”
景洐手里拿着筷子,正围着餐桌摆筷。
景澜语气轻快:
“闺阁密语,你少打听。”
景洐哼了一声:
“好,不打听!”
“景澜姐今天心情不错?”
边波搭话。
“姐哪天心情也不差!”
景洐又来一句:
“从今往后指定更好!”
景澜应声:
“借你吉言!”
景洐踢了踢常明的凳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常明忙站起来,把自己一旁的餐椅,往外拖了拖:
“景澜姐,你坐这儿。”
景澜点头,跟常明并肩同坐。
姜宁挨着景澜,景洐靠着姜宁,边波落了单。
边波食指交叉,抵在下颌,扫一眼景洐跟姜宁,又扫一眼常明跟景澜,笑眯眯地吐了两个字:
“挺好......”
四个人,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景洐开口:
“你也不错!”
边波看一眼一旁的空位,咧着嘴笑:
“那是......”
景洐抬手看了眼时间:
“好了,别磨蹭了,动筷!
“今天不是聚餐,人也不全,等忙完手头的案子,咱们再聚。”
景澜轻笑:
“我终于混到你们的圈层了,看来往后,聚餐有我的名额了?”
景洐应声:
“姐,以前你也不屑跟我们这些人在一起。”
“嗳,这句话我得纠正一下,以前是你从来没喊过我吧?
“小时候,你跟常明跟在我身后,姐姐长姐姐短地喊,翅膀硬了,竟把我这个当姐的给忘了。”
“姐,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尤其是常明,小时候打不过我,就找姐帮忙。
“姐,我的屁股可没少挨你揍,那时候我还想,到底我是你亲弟,还是常明?”
“哼!我那是向理不向亲!”
景洐眼皮一翻,用脚碰了碰常明。
“姐说得没错,姐那是主持公道!”
景洐呵呵两声,瞪他一眼:
“这么快就一个鼻孔出气?见色忘义!”
常明略显局促:
“实话实说而已......”
这样下去没个头儿,姜宁接话:
“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饭才有劲儿理论。
“你们啊,一个刑警队长、一个集团负责人、一个院长,看看能不能掰扯明白。”
“姜宁,他俩已经组团了,一致对外。”
“你也看出人家一致对外了?三个人的故事,你们才是当事人,我跟边波......爱莫能助。”
景洐轻笑缓缓摇了摇头:
“赵高指鹿为马,我认栽!”
景澜噗嗤一声:
“引经据典,你那也是强词夺理。”
“好好好......”
......
饭吃到一半,司南打来电话,祝君卿的尸检报告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