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姜宁、边波起身就往警局赶,常明、景澜善后。
刑侦一队办公室。
陆雨泽、齐军走访归队,这会儿正跟司南围着会议桌聊案子。
见三人进了办公室,司南起身,站在投影仪前介绍尸检的情况:
“死者,祝君卿,男,34岁,私企老板,死因系胸部中刀失血过多。
“根据死者胸部伤口形状我做了凶器倒膜,确认杀死死者的刀具类似这种尖头长款的水果刀。”
司南切换画面,继续道:
“这把刀刀刃长14—18厘米,刀身窄薄,宽度3—3.5厘米。
“单侧开刃,刀身根部慢慢收窄,末端形成尖锐刀尖。
“另外,在死者创口软组织内检出氧化铁铁锈颗粒以及铁元素,推测致死工具为一把表面生锈的水果刀具。”
景洐盯着屏幕上的刀具模型,提出疑问:
“现在家用水果刀具多为不锈钢,凶手使用的是铁质刀具?”
司南解释道:
“景队,不锈钢不是绝对不生锈,只是不容易生锈,特定环境一样会生锈。
“牌号差的不锈钢,防锈能力很差,潮湿车库、沾到盐分,短时间内就会长出黄斑、锈点。
“就算是304不锈钢,若长期放在潮湿的环境,不擦拭,也会出现点状浮锈。
“所以,即使刀具表面存在锈斑,不代表它一定是铁质刀具。
“廉价不锈钢在潮湿环境同样会锈蚀。”
景洐点头:
“也就是说凶手使用的凶器有可能长时间弃置不用,一直存放于潮湿的环境中。”
“可以这么认为。
“另外,死者双侧手背及前臂外侧有出血、皮下淤血的情况,可以确定死者生前与凶手发生过搏斗。
“还有,在死者右手食指指甲盖里提取到少量粉末,经过理化检验,成分匹配内墙乳胶漆涂料,并且确定涂料的颜色是灰色。”
边波抬眼,疑惑道:
“这说明,祝君卿遇害是在室内,而非室外。
“可是谁家会把大白墙刷成灰色?”
陆雨泽搭话:
“嗳,现在装修流行的就是轻奢灰,小年轻的选这种风格的多了去了。”
边波轻晃脑袋:
“搞得家里跟阴天似的,白天还得开灯。”
陆雨泽:“人家那叫氛围。”
......
景洐指尖轻点桌面,目光看向司南:
“司法医,死者的死亡时间有更精确的数据吗?”
“有。
“解剖所见,死者胃内可见半消化的米饭、肉类与蔬菜残渣,食材轮廓已经模糊,呈糊状食糜。
“结合消化程度分析,死者是在末次进餐后2—3小时之间遇害。”
边波接话:
“景队,祝之山说,祝君卿出差当晚在老宅用餐,为了赶一批货,他从厂子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八点用餐,八点半吃完,2—3小时之后遇害,也就是说祝君卿的遇害时间大约在10:30到11:30之间。”
边波眸子忽而一闪:
“不对啊!
“根据苗迪陈述,祝君卿当晚11:30左右离家,可这个时间他明明已经死了。
“还有,他是坐飞机去宁海的......
“不对,不对......
“司法医,时间对不上!”
不仅边波,其他人也跟边波一样的困惑。
司南耸肩:
“本案处于冬季,尸体存放于密闭汽车后备箱,环境温度低,延缓尸体变化。死亡满72小时常温下尸僵大多完全缓解,但该尸体四肢、下颌仍然残留尸僵,关节不能完全活动。
“再有,尸体腹部可见小片淡淡的尸绿,属于早期腐败。
“所以,综合死者胃内容物、残存尸僵、腐败特征,结合低温环境进行校正,推断死者死亡时间至少在96小时以上。
“也就是说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他出差之前!”
闻言,办公室除了司南,其他人基本是一种表情:嘴唇下撇、面色震惊、神情惶惑......
景洐明白,对于司南来讲,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带有很大的主观性,但是司南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法医,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岔子。
如果司南没错,那么错的就是他们。
边波有些心急:
“司法医,祝君卿的死亡时间没搞错?”
司南垂眸,淡淡应道:
“这是对祝君卿死亡时间的二次复核,我对结果负责!”
边波吐了口气:
“景队,其他方面都可以造假,可是机场的人脸识别具有唯一性,祝君卿明明乘飞机去往宁海。”
景洐皱眉,指尖反复摩挲着桌面纹路:
“机场究竟是什么情况,看来我们得亲自走一趟了。”
转而,景洐目光看向司南。
“司法医辛苦了。”
司南推了推一侧镜框,淡淡一笑:
“景队长,我知道你们的调查结果与我对死者死亡时间的推断有悖,我的尸检报告基于尸体本身,目前也没有发现影响判断死者死亡时间的因素存在,所以,我确定,祝君卿的死亡时间在他出发之前。”
景洐点头:
“谢谢司法医,你先忙,后期有问题,再请教你。”
司南出了刑侦一队办公室。
姜宁双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握抵住下颌,垂眸想着什么。
景洐喊她:
“姜宁,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姜宁换了姿势,轻轻舒了口气,分析道:
“其实,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是机场方面出了问题的话,祝君卿的案子反而说得通了。”
边波歪着脑袋:
“可是机场方面人脸识别不会撒谎!”
姜宁轻点下巴:
“这是唯一困住我们的地方。
“我们不妨试着抛开这个问题,按照司法医的推断重新推演一遍案情。
“假若祝君卿出差之前就遇害了,那么从冠军城开车出来的人就不是祝君卿,这时候祝君卿恐怕已经在自己的宝马车后背箱了。
“根据苗迪陈述,祝君卿离家的时候跟她打过招呼,那么祝君卿遇害的第一现场一定是在家里。
“至于那个开走宝马车的人,我想,他就是杀害祝君卿的凶手。
“这个人要么戴了人皮面具,要么长着一张跟祝君卿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他没有料到,抛尸途中,祝君卿的车,行至半路,油量告急,不得已才把车开进工地停车场。
“至于他为什么假扮祝君卿,又能从机场蒙混过关,答案还得从机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