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关键节点,苗迪的嘴就跟拉链一样拉上了。
姜宁的话,她显然不怎么信服。
她习惯用沉默来对抗她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接下来的审讯毫无突破。
苗迪拒不交待,不坦白、不否认,跟姜宁玩起了游击战。
姜宁正色道:
“苗迪,杀害祝君卿的人不会是你。
“祝君卿的手背,小臂都有防御性伤痕,以你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与他发生搏斗。
“但是,祝君卿的案子,你是主谋,杀人者受你指使!
“你以为,你拒不配合,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你家车库墙面上的血,以及工具箱里滴落的血迹,这些都可能成为指证你的证据。
“而你作为房子的女主人,对此却没有任何解释,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苗迪开了口: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想杀他!”
“没想杀他?
“你刚刚不是说,你恨他,既然你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你这言外之意表达得很清晰。”
“我......那是气话!”
“气话?
“苗迪,你搞搞清楚,这里是警察局的审讯室,你说的每句话都将会是呈堂证供。
“你以为的气话,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苗迪垂下眼眸,样子沮丧:
“警察同志,事情真不是你们想象得那样。”
姜宁敛了神色:
“祝君卿已经死了,这是事实。
“而你,在祝君卿的社会关系中,是最有杀人动机的。
“事情既然不是我们想象得那样,那你告诉我事实是怎样的?”
“嗐......”苗迪无奈吐了口气,到嗓子眼的话,最终也没有吐出来。
......
刑侦一队办公室。
边波坐在会议桌前吐槽:
“这个苗迪顾虑这又顾虑那,她到底在顾虑什么?
“人都已经坐在审讯室了,还抱有一丝侥幸,真不知道她是天真还是固执?”
姜宁轻按太阳穴:
“苗迪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单纯?
“姜宁,用半年的时间筹谋杀夫,这还叫单纯。”
“也许真像她说的,我们了解的未必是事实真相。”
边波唏嘘:
“既然我们推测的未必是事实,那她为什么不说出来。”
姜宁吐了口气:
“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说出来。
“也许她就是单纯地不想出卖另一个人。”
边波觉得苗迪的行为有些不可理喻:
“呵呵......
“这都什么时候了,警察已经从她家车库找到血迹,就差一纸报告来确定案发第一现场,事情出在她家,她能摘得清吗?
“这时候还矜持,都不知道她矜持得什么劲?
“......”
边波叨叨个没完。
姜宁微微低头,静静还原祝君卿案子的每一个细节......
祝君卿的案子矛头指向苗迪,而苗迪这半推半就的态度,已然表明,她与祝君卿的案子脱不了干系。
苗迪不坦白,但却一直强调真相并非如警方所料。
一个长相酷似祝君卿的人,半夜为什么会出现在冠军城?
当他举起屠刀刺向祝君卿的时候,苗迪事后为什么替他遮掩?
更奇怪的是郑小爽在苗迪的社会关系中,竟然找不到这个人的蛛丝马迹。
一个能为苗迪杀人的人,必定把苗迪看得很重,他到底什么来头?
......
太多问题找不到答案,姜宁只得先把这些记在笔记本上。
“我们回来了!”
陆雨泽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风尘仆仆的陆雨泽、齐军身上。
齐军任何时候都比较低调,关子还得陆雨泽来卖。
“景队,重大发现。”
景洐坐在会议桌前,眼皮一抬: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嘿嘿嘿......现在就说。
“景队,2月2日1:30,江川飞往宁海的航班上,的确有个叫祝君卿的人,这个人不但叫祝君卿,还长着与祝君卿一模一样的脸。
“机场方面传给我们的乘机名单,只有当日航班客户的一般信息,像退票的这种根本不在乘机名单中显示,只有机场的后台数据才记录客户的具体信息和退票情况。”
陆雨泽翻开笔记本:
“景队,祝君卿,不,这里应该具体点,死者祝君卿于2月1日晚10:50申请退票。
“而另一名叫祝君卿的人在10:58购买了2月2日凌晨1:30江川飞往宁海的机票。
“也就是说真正飞往宁海的人不是死者祝君卿,而是另一名叫祝君卿的人。
“他刷的是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份证,安检当然是一路绿灯。”
边波拍了大腿:
“靠,重名不奇怪,连脸都一样,这就给我们上难度了。
“怪不得,我们在这里绕来绕去的绕不出去。”
姜宁右手指尖摩挲着木纹桌面:
“相同的名字,一样的脸,这完全是复制粘贴祝君卿的节奏,凶手可是下了血本。”
景洐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神也从刚刚的凝重变得平和,他轻轻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小爽,检索一下这个假祝君卿的身份证号码,看看他来源于哪个县市,既然他能在机场通过安检,说明他已经在派出所更新身份。
“最新版身份证照片是他日常核验主照片,历史旧照片将会永久存档,不会删除。
“我想,我们很快就找到他了。”
郑小爽噼里啪啦敲击键盘,不多会儿,便有了结果:
“景队,祝君卿,曾用名张波,海宁市人,这里有他的登记照片和历史照片。”
大家凑过去看。
边波对比两张照片不禁调侃道:
“这个假祝君卿怎么想的,他本人可比祝君卿帅多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
陆雨泽也道:“是比祝君卿耐看。”
齐军:“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苗迪喜欢的可是祝君卿那样的。”
姜宁闷哼一声,不以为然: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喜欢他的灵魂,喜欢一个人的外在,那可就太肤浅了。
“这个假的祝君卿以为换了名字、改了容颜、就能彻彻底底地取代祝君卿,他这番想当然的操作难道是苗迪授权?”
边波面色一沉:
“你们说这个假祝君卿该不会是一个疯狂的变态吧?”
陆雨泽:“变态不变态不好说,总之是个狠人。”
景洐看一眼时间,略一沉吟:
“小爽,明天一早给海宁市辖区派出所发一份《办案协作函》,调取假祝君卿的存档材料,扫描传回。
“另外,假祝君卿使用的李大柱的转接号码最后消失的地方在江一路寒月湖附近,明天多派些人出去摸排走访。
“一个人生活总要喝水吃饭的,重点摸排便利店、小超市等不起眼的地方。
“边波,明天你找李大柱确认一下,看看当初买他电话卡的人是不是假祝君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