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
魔都市区,云顶大厦。
顾星辰背着画板,站在星湖集团总部的旋转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选择直接去崇明岛的庄园。
只要不是小孩子,都知道那种地方肯定不会随便放人进去。
所以顾星辰想起来她的另一重身份,大赛特邀的擦边画师。
那既然要为比赛创作,那参观一下比赛场地也算是理所当然的。
收集选手动态素材,补充宣传物料,给后续周边图做参考。
这一套说辞她在路上演练了十几遍。
听起来专业,实际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混进庄园,看看姐姐到底在干什么。
虽然双胞胎感应让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但她还是想亲眼确认。
顾星辰推开门,走进大厦。
前台小姐看到她背着画板,立刻站起来微笑着询问。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是这次大赛的特邀画师,想见一下负责人,谈一下画作的事情。”
顾星辰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前台。
前台小姐扫了一眼证件,点点头,拨通了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顾星辰被带到了总裁办外的休息区。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着画板的肩带。
把准备好的说辞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让她一个宅女来干这种事情,真是有点为难她了。
顾星辰坐在沙发上等了大概十分钟。
总裁办的门忽然打开,一个穿着高定旗袍的气质美妇从里面走出来。
一身藏蓝色的旗袍,底色上压着暗纹,剪裁合身,勾勒出成熟女性独有的韵味。
肩颈线条端得漂亮,手腕上一只玉镯色泽温润。
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那种大户人家里养出来的松弛感。
不是刚富起来的那种暴发户有意炫富。
是从小到大见惯好东西后,对所有东西都懒得大惊小怪。
顾星辰只看了一眼,就在心里给她贴了标签。
这位阿姨绝对不简单。
朱曼仪端着一杯红茶,慢悠悠地走向休息区。
她经过顾星辰面前时,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
顾星辰忽然感觉从身体最深处,传来一种如同破壳的痛楚。
顾星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软在沙发里,额头冷汗直冒。
她咬着嘴唇,拼命压抑着想要叫出声的冲动。
手里的画板差点滑到地上。
朱曼仪停下脚步。
她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顾星辰,目光从她发红的眼尾,扫到她夹紧的膝盖,又落回她被咬出齿痕的下唇。
姑娘家有没有经历过某些事,走路姿势,呼吸频率,眼角水色,全都藏不住。
老江湖看人,不需要问太多。
只要一眼。
想当年在港岛的兰桂庭,她朱曼仪什么阵仗没见过。
那些削尖了脑袋往金主怀里钻的女孩们。
谁是逢场作戏的假清纯,谁是昨夜刚被破了身子的雏儿。
谁又是被折腾得太狠强撑着体面,根本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二十年声色犬马里淬炼出来的这双眼睛,看女人的深浅,比医院的仪器还要准。
朱曼仪往前走了两步,用带着港腔,又有点吴侬软语的声音淡淡开口。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刚做完这种事不好好在床上躺着,出来跑什么业务啊?”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优雅,好似在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喝下午茶那么正常。
“看这腿软的,男方见红没给你包个大红包压压惊?”
顾星辰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想大声反驳“我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可身体每一寸都在替别人作证。
那种替人受过的共感,让她百口莫辩。
顾星辰在心里把顾星月和苏牧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顾星月你到底在干嘛!
你们两个在庄园里干坏事,为什么丢人的是我。
这合理吗?
这科学吗?
这礼貌吗?
朱曼仪看着顾星辰那副羞愤欲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女孩的反应,真不像是那种习惯了的。
更像是第一次。
可是怎么好像又恢复的那么快,以她这些年的阅历,隐隐察觉出一丝不正常。
顾星辰缩在沙发里,感觉那种酸楚感终于慢慢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解释。
总裁办的门再次打开。
晏清妩的助理推门出来,看到顾星辰,微笑着开口。
“顾小姐,晏总请您进去。”
顾星辰如蒙大赦般站起来。
她脸色发烫,硬生生把步子放慢,抱着画板快步离开。
背影透着一种逃出生天的狼狈。
朱曼仪看着她踉跄的步伐,微微挑眉。
办公室里,晏清妩坐在办公桌后。
看到顾星辰进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顾星辰背脊挺得比画板还直。
她不是想装端庄。
是因为一放松,姐姐那边传来的阵阵余韵就让她忍不住红了脸。
人在云顶大厦,锅从崇明岛来。
还是带体感反馈的那种。
顾星辰把准备好的说辞磕磕巴巴地一口气倒出来。
“晏总,我这次过来,是想申请进庄园采集一些素材。我是大赛那边临时邀约的画师,之前做过人物小稿,后续宣传可能也要用到一些实景参考。选手的状态,场景的光线,还有服装动态,这些单靠照片不太够,我最好能现场看一眼。”
好似背课文一般把这一长段说完以后,顾星辰差点要给自己鼓掌。
晏清妩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申请表,只是看了一眼顾星辰填的身份栏。
然后没有多问,爽快的拿起笔签了字。
顾星辰怔住了。
这么顺利?
她连背的第二套课文,不是,是第二套说辞都还没用。
晏清妩把签好字的申请放到一旁。
“明天上午,我和朱姨带你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