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手指在叶知秋呆毛上转了一圈,语气随意。
“身份证明那批资料留意一下,到时候再说。”
晏清妩应了一声,随后她换了个语气,声音里多了几分看戏的愉悦。
“另外,有件关于您后院的小事。”
她顿了顿,但是没有敢继续卖关子直接说道。
“顾星辰小姐,刚才跑来云顶大厦找我了。”
床上的顾星月听到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1整个人当场绷住。
她脸上的狡黠和看戏心态瞬间消失。
叶知秋原本还沉浸在自己逃过一劫的庆幸里。
听到顾星辰三个字,也立刻抬起了头。
她看了看顾星月,又看了看电话。
小狐狸的八卦雷达开始工作。
刚才她记得大魔王好像是喊她“星月”来着。
顾星辰?顾星月?
晏清妩继续轻描淡写地补刀。
“小姑娘打着大赛特邀画师收集素材的幌子,说想进庄园采集选手动态和场景光线。”
“呵呵呵,草稿说辞都背得结结巴巴的。”
“那点想打探庄园情况,顺便替姐姐抓奸的小心思,就差用马克笔写在脑门上了。”
顾星月终于忍不住了,对着终端脱口而出。
“我妹妹她什么时候去的?!”
晏清妩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她在旁边,甚至语气还更松弛了。
“两个小时前。”
顾星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牧敏锐察觉到身边女人的反应,低头看了她一眼,对着终端问道。
“你答应了?”
晏清妩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这种皇亲贵胄,我哪敢拦?”
“申请已经签字。”
“明天上午,我和朱姨亲自带她过去。”
苏牧没有多说什么。
睡了人家姐姐的事情,他也没打算一直瞒着。
只不过没想到这丫头动作比他还快了一步。
电话里的话音落下后,卧室里的攻守之势在一分钟内彻底反转。
顾星月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整个人跟被按下暂停键一样。
叶知秋看着顾星月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脸上的惊讶里隐隐冒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苗头。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趁着顾星月对着枕头生无可恋,苏牧与晏清妩通话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终端上的这个间隙。
叶知秋一脚蹬在床沿上,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刺溜一下窜了出去。
那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闭眼等死的小狐狸。
等苏牧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只穿着九尾狐COS服的小狐狸已经站在了床边一米开外的地毯上。
保持安全距离。
叶知秋站稳以后,头顶那根呆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竖了起来。
从蔫黄瓜恢复成旗杆,只用了两秒。
这根呆毛翻脸比本人还快。
刚才还在给苏牧投降,现在已经开始发表胜利宣言。
叶知秋看着顾星月那副魂不守舍、对着枕头哀嚎的样子。
顿时觉得自己腰不酸了,腿不软了。
连刚才差点被手动测量的耻辱都能暂时放下了。
她清了清嗓子,双手环胸,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幸灾乐祸。
“哟。”
“刚才是谁那么嚣张来着?”
“什么手动测量,什么视觉欺骗,怎么的,妹妹要来抓奸,这就心虚了?”
顾星月从枕头里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可惜她现在这副被窝里红着脸的样子,威慑力约等于用棉花糖砸人。
叶知秋更来劲了。呆毛晃得像拨浪鼓。
“报应!这就是帮着别人欺负我的报应!”
这话说得相当硬气。
如果她说完没有偷往门口挪半步,可信度会更高一点。
苏牧靠在床头,看着两个女人互相伤害,手里还拿着终端。
晏清妩那边显然听到了动静,却没有半点尴尬。
她已经逐渐修炼到了泰山崩于前而先看老板表情的境界。
至于老板床上不止一个人,这不是很正常吗?
晏清妩重新进入正式汇报状态。
“还有一件事。”
“此前订购的海神号超级游艇,所有过户手续已经走完。”
“今天下午完成最终交付。”
“目前停靠在魔都外滩私家泊位。”
苏牧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终于动了动。
海神号。
那艘接近五十米长的海上巨物,四亿出头的造价。
从签合同到改造再到过户,前后跑了将近一个月的流程。
总算到手了。
对普通人来说,游艇只是朋友圈的装逼道具。
对苏牧来说,它是第七天收官战的战场。
庄园大逃杀只是第六天的洗牌局。
真正的落幕,他本来就不打算继续放在陆地上。
一群被积分折磨到精神敏感的选手,被带上灯火通明的外滩游艇。
脚下是江水,头顶是魔都夜景,周围是完全封闭的私人领域。
人一旦离开熟悉的地面,规则感会天然下降。
更容易暴露本性。
晏清妩继续补充。
“内部软装已经连夜完成,主厅按照您要求的极致奢靡调性布置,还加装了不少道具。”
“游戏场地也已经按照策划案调整过,随时可以作为第七天新场地投入使用。”
叶知秋听得人都傻了。
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群选手穿着奇怪怪的衣服,被带到外滩那艘灯火辉煌的大船上。
岸边游客拍照羡慕,船内的选手却在......
这画面太缺德了。
缺德到她居然有点想看。
苏牧唇角抬了抬。
“很好。”
“第七天,就用海神号收尾。”
晏清妩那边翻了翻文件。
“关于第七天游艇上的游戏策划,朱姨刚才看过一遍,临时提了一个补充建议。”
“我觉得有点意思,特意来问问您。”
苏牧手指点了点终端边缘。
“朱姨?什么来历?”
能让晏清妩用这种语气提起,肯定不是普通的家里亲戚。
晏清妩没有绕弯。
“她叫朱曼仪,算是港岛朱家旁支出身。”
“在港岛豪门内宅间周旋了二十年,见过不少场面。”
“这几年朱家出了点变故,老一辈退得退散得散,新一代扛不起局面。”
“这次她跟我来魔都,一方面是避风头,另一方面想找真正有实力的新生力量。”
苏牧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港岛老江湖家里牌面塌了,准备换桌下注。
这种人最擅长看风向。
她们不一定有多干净,但一定懂规矩。
能从声色犬马里活到现在,还没被清算,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她的建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