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室的门被方锦瑟推开。
里面只有一个控制台,按钮已经亮起,话筒立在中央。
方锦瑟站过去,清了清嗓子。
全船扩音器先传出一阵短促电流声。
各层走廊、甲板、主客厅、后厨,所有人都停了停。
正在徒手擦地的林娇娇抬头,脸上卸妆卸到一半,睫毛少了一边.
整个人看起来像都市丽人被生活强行降级成都市苦人。
钟灵从后厨探出脑袋,嘴边还沾着甜虾酱汁。
朱曼仪站在二楼回廊,酒杯停在唇边,笑意一点点浮上来。
广播里传出方锦瑟那努力保持平静的嗓音。
“第一条,某低胸包臀裙选手在大厅向罗马柱表白期间,疑似真情流露。”
“任务结束后仍回头看了柱子两眼。”
大厅里刚爬起来的女选手脸色发绿。
“方锦瑟!你给我等着!”
方锦瑟在广播室里闭了闭眼。
她怂了怂脖子继续念。
“第二条,某位选手在后厨被柠檬任务击败后,宣布要把游艇的食材吃回来。”
“目前她已凭借一己之力,将冷库里的帝王蟹、A5和牛、蓝鳍金枪鱼吃到了濒临断货的状态。”
此时的后厨里。
钟灵正以仓鼠过冬的姿态盘腿坐在大理石岛台上。
她左手举着半截帝王蟹腿,右手抓着烤和牛。
面前那条百斤重的蓝鳍金枪鱼,硬是被她啃出了一道“东非大裂谷”。
听到头顶的广播,钟灵嚼吧嚼吧咽下嘴里的肉,沉默了三秒。
然后打了个浓郁的海鲜味饱嗝。
大厅有个刚做完任务的妹子绝望地咽了咽口水,盯着天花板吐槽。
“不是……照她这个进货速度,等晚上开饭,咱们不会只能去啃大厅那根罗马柱了吧?”
客厅里瞬间有人“噗”地笑出了声。
有些紧绷的气氛居然松懈了一些。
方锦瑟深吸一口气,念出了第三条。
“第三条,某位选手在来的路上坐在迈巴赫里,嘴里疑似一直在骂小白脸。”
广播声通过游艇全景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
二楼VIP套房里,刚缓过一口气的谭沅芷两眼一黑。
方锦瑟那句话透过环绕音响传进来的时候,谭沅芷觉得老天爷今天是铁了心要把她往死里整。
在迈巴赫里骂的那句“小白脸”,现在全船都知道了。
关键是当事人就在她旁边。
不对,是在她身下。
或者换个说法,是她在当事人的腿上。
苏牧听完广播,转头看向谭沅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越拆惊喜越多的盲盒。
“来的路上就在骂我了?”
谭沅芷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
苏牧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上滑了一寸,贴着她耳根开口。
谭沅芷嘴巴动了动。
按照她平时的性格,这时候应该回一句“就骂你怎么了”。
但话到舌尖,突然变成了小声嘟囔。
“不是骂。”
这三个字说出口,她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谭沅芷,你的骨气呢?
苏牧看着她服软的样子,觉得还挺稀奇的,忍不住又逗了她一句。
“不是骂那就是喜欢喽?还想着包养我呢?”
想到这两天自己的蠢样,谭沅芷终于扛不住了。
“不包养了……”
她引以为傲的胜负欲、那张怼天怼地的嘴、以及湘妹子霸得蛮的脾气。
在绝对的身份碾压和物理压制面前,被一层一层剥掉。
像剥洋葱。
剥到最里面那层是什么呢?
是一个面对真正强者时,会不自觉缴械投降的软芯。
嘴硬心软,名副其实。
就像一只炸毛的猫被人按住后颈,前一秒还在哈气,后一秒尾巴已经不争气地弯了起来。
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了出来,从里到外全面崩盘。
声音软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带着明显的哭腔和破碎的气音。
谭沅芷把脸埋进苏牧的颈窝里,声音小到只剩气音在震动。
“要不你包养我吧,我给你当小白兔也行……”
苏牧胸腔里的笑声震得谭沅芷整个人都跟着颤。
从“女霸总勇救小白脸”到“我给你当小白兔”,这个转变快得连系统都未必跟得上。
他没有多说,只是在她耳边吐出三个字。
“别说话。”
薄纱裙摆散在羊绒地毯上的时候,谭沅芷脑子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
难怪每个小白兔都那么喜欢吃胡萝卜。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VIP套房里的暖黄壁灯把所有声音都裹成了一团模糊的棉絮。
谭沅芷的嗓子已经哑了,眼角的泪把残存的底妆洇成了两道淡淡的痕迹。
她断断续续地开口,气息还没完全连上。
“不是……不是说好只算半个小时的账吗……”
苏牧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副完全瘫软的模样。
“半个小时不是这么算的?”
他低下头,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
“指的是让你这里哭半小时。”
谭沅芷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再也不肯抬起来。
在床上求饶和装死,果然是每个女孩子与生俱来的天赋。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提示音在苏牧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S级目标谭沅芷开发进度更新】
【当前进度:50%】
【触发条件:身份认知颠覆+心理防线击穿+隐藏属性激活+深度依赖建立=多重冲击叠加暴击】
【节点暴击奖励获得被动技能:口嫌体直】
【技能说明:当开发目标在宿主面前口是心非(说反话/嘴硬)时,目标身体将不受控制地发酸发软,嘴越硬身体越诚实,持续时间与“嘴硬程度”正相关】
苏牧看完技能说明,目光落在那团缩在枕头里装死的谭沅芷身上。
这个技能配她的隐藏属性简直是天作之合。
相当于系统给她的嘴巴安装了一个自动反向开关。
越逞强越完蛋。
他随口来了一句。
“刚才推拿手艺不错。”
枕头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回应。
“下次按死你。”
话音刚落,谭沅芷从枕头里闷出一声完全变了调的轻哼,浑身的骨头都在发软。
她慢慢抬起脸,看着苏牧。
眼里写满了震惊、羞耻和“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的疑惑。
下一秒,她又软了回去,这次连枕头都没咬住。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反复揉搓的面团,彻底没了形状。
苏牧看着她那副反应,嘴角的弧度达到了今天的峰值。
以后对上那种反差的妹子,就真的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