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一时间,海神号后厨。
钟灵正把最后一只帝王蟹腿塞进嘴里,边嚼边看积分榜。
她总觉得背后发凉。
不是空调冷,是那种隐约有人要拿柠檬害她的感觉。
“奇怪。”
钟灵舔了舔手指。
“我最近也没偷吃谁的零食呀。”
“偷吃没被抓到,应该就不算......偷吃吧。“
这话要是让厨房听见,厨房都得站起来报警。
崇明岛,星湖私人庄园。
夜风裹着咸湿的江雾,把庄园外围那排法国梧桐吹得哗啦作响。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停在庄园大门外一百米处,车灯熄灭,引擎声闷哑地断了。
车门打开,慕长歌的脚尖点上了碎石路面。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奶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条简单的吊带裙,头发用鲨鱼夹随手盘着。
副驾驶那边,苏半夏也跟着下了车。
兜帽衫的帽子拉得低的,只露出半张软乎乎的脸。
怀里还抱着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整个人像一只刚从快递盒里被拆出来的小仓鼠。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默契地往庄园方向走。
按照原计划,她们应该明天才回来。
但最后临时改了主意。
原因很简单,苏半夏在宿舍越待越不自在,抱着包在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憋出一句"要不我们提前去找苏牧吧"。
慕长歌当然没有意见。
毕竟她也想苏牧了,正经的那种。
三道安保关卡无声通过后,主楼的大门在黑暗中无声开启。
慕长歌没有走正门。
"长歌,真不告诉苏牧吗?"
苏半夏抱着包,缩着脖子小声问。
慕长歌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嘘~正门有监控记录,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苏半夏嘴唇动了动,想说如果苏牧现在不庄园的话这个惊喜就只能惊到空气了,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慕长歌对这座庄园的熟悉程度远超苏半夏的想象。
哪扇门响声最小,哪条走廊有盲区,哪个转角的感应灯被她上次偷调成了手动模式。
这些细节被她记得清楚楚,因为苏牧说过这是他们的家。
她绕到侧面的石板小径,脚步轻得像只熟悉领地的猫科动物。
苏半夏跟在后面,左顾右盼,像只被主人拎出窝的仓鼠。
两人从侧门无声潜入主楼。
庄园内部灯光稀疏,只有主建筑一楼的几盏低瓦数壁灯还亮着,像是值夜的仆人忘了关。
偌大的庄园安静得有点离谱。
慕长歌连心理准备都做好了,哪怕苏牧此刻正躺在女人堆里被喂葡萄。
上演什么荒淫无度的昏君戏码,她都能面不改色地替他把门关上。
但唯独这死一般的寂静,真把她干沉默了。
慕长歌走过玄关,目光扫过餐厅方向。
椅子缝旁边露出半截手机。
她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屏保的Q版自拍和美食合集。
钟灵的。
这孩子又丢东西了。
丢手机对钟灵来说不算事故。
在宿舍的时候,钟灵也经常把换下来的内衣,常常不小心丢到她们的脏衣堆里。
苏半夏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道。
"灵灵手机怎么在这里?"
"她可能把脑子也落这儿了。"
慕长歌随手把手机放到桌上,转身把背包递给苏半夏。
"你先去房间,把东西放好。"
苏半夏抱紧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我怕。"
"怕什么?"
苏半夏弱弱道。
"怕房间里有苏牧留下的味道,我会想他。"
慕长歌沉默了两秒。
很好,苏苏已经从单纯的受气包,进化成了会说苏牧喜欢的骚话的受气包。
东侧玻璃花房的方向,透过雾蒙蒙的落地玻璃墙,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
光源柔和,像一颗裹在玻璃壳里的橘色星。
这是谁在花房里?
慕长歌偏了偏头,耳朵竖起来。
风声间隙里,她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画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不是虫鸣,不是风声,是碳粉在粗纹水彩纸上拖曳留痕时那种特有的摩挲。
慕长歌转头看了苏半夏一眼。
"你在外面等我。"
"诶?"
苏半夏还没来得及反应,慕长歌已经轻车熟路的走向玻璃花房的侧门。
花房的侧门没有锁。
慕长歌用两根指头捏住门把手,极其缓慢地向下压了三十度。
把门推开了一条刚好能侧身进去的缝,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慕长歌踩着铺了一层薄毯的地面,无声无息地接近了花房深处。
暖黄色的台灯光笼罩着一个纤细的背影。
白T恤,牛仔短裤,赤着的脚搭在画架支脚的横杆上,一根马尾辫松垮地坠在肩后。
肩膀微绷着,专注得连背后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慕长歌像只猫一样溜到她身后,歪着脑袋看向画纸。
只看了一眼,她就安静了。
画面上是电影院昏暗的最后一排。
男生靠在座椅里,侧脸只画了一半,但五官极其熟悉。
慕长歌一眼就能看出是苏牧。
而画里面的女生弯下身子,头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姿势暧昧得让人看完脑子里自动播放十万字不能播的里番剧情。
而且这幅画的构图——光影、氛围、人物身体语言全都在线。
男人的姿态带着一种慵懒的侵略性,腰腹以下的部分虽然还是草稿线条,但那个走势明显不是往"穿裤子"的方向发展的。
艺术价值有没有不好说,但以她对苏牧的了解来说,还原度肯定很高。
慕长歌盯着看了整整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画架前的女孩子还在补苏牧手指的细节。
那认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画世界名画。
知道的只会觉得这姑娘完了,画这种东西都能画得这么虔诚。
一分钟后。
顾星辰放下画笔,伸手去够旁边调色盘里的肉色颜料。
手指刚碰到调色盘边缘,余光里忽然多出了一双眼睛。
一双带着笑意的、亮晶晶的大眼睛,距离她的脸不到四十厘米。
"呀——!"
顾星辰发出的尖叫声差点掀翻花房的玻璃顶。